第106章 续 抉择与信使的无声回响
黄铜石匣冰冷,沉重,表面的纹路在密室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些复杂的几何图案仿佛自有生命,在顾微微颤抖的指尖下微微搏动,与远处“共鸣核心”
那低沉永恒的嗡鸣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弦。
蓝色,还是红色?治疗,还是毁灭?生存,还是同归于尽?
每一个选项,都通向一条未知的、布满荆棘甚至鲜血的道路。
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将她的命运,以及无数被卷入者的命运,推向截然不同的深渊。
顾微微瘫坐在穆勒教授工作台旁一张布满灰尘的椅子上,双手死死捧着那个石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刺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巨大的信息量和沉重的抉择压力,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将她牢牢压住,几乎无法呼吸。
治疗授权?释放“信使”
中那被禁锢的、可能治愈无数痛苦的技术?穆勒教授说它内置了不可移除的伦理限制和衰减机制,但“维护者”
那些人的存在,周子轩的疯狂,还有那些神秘的雇佣兵,都证明了这项技术本身就如同一把绝世凶器,无论加上多少锁链,都无法改变其能被用于邪恶的本质。
一旦释放,哪怕只是“有限”
的治疗模组,谁能保证它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更聪明、更不择手段的人破解、滥用?父亲当年终止资助,帮助教授隐藏痕迹,不正是预见到了这种可能吗?
自毁启动?彻底湮灭“信使”
技术的根基,让这项可能带来福音也可能带来灾厄的技术,从世界上永远消失。
听起来似乎是最干净、最一劳永逸的解决方式。
但代价呢?外面的“夜枭”
、“灰狼”
、“山猫”
,昏迷的沈墨,还有生死未卜的“指挥官”
、安德烈,甚至眼前这个苍老悔恨的穆勒教授……他们一路拼杀,承受了如此多的牺牲和痛苦,难道只是为了让她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将一切连同她自己,都化为灰烬?还有那些可能被“信使”
治愈的真正绝望的病患……她又有什么权力,替他们关上这扇或许存在的大门?
不,她没有权力。
可她似乎又别无选择。
她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上,被命运,被父亲,被教授,被所有追逐“钥匙”
的人,逼到了这个必须做出决定的悬崖边。
“夜枭”
靠坐在墙边,闭着眼,但顾微微能感觉到,他并未真正休息,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耳朵微微颤动,监听着密室内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他的左臂伤势不轻,简单的包扎下仍有血渍渗出。
“灰狼”
和“山猫”
守在密室入口两侧,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神,但他们的脸色同样凝重,目光不时扫过顾微微手中的石匣,又迅速移开,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不干涉的克制,却也掩不住深处的紧绷。
他们都知道,这个女孩手中的选择,将决定太多人的生死,包括他们自己。
沈墨依旧昏迷,医疗设备屏幕上的曲线起伏微弱,但暂时稳定。
他没能看到自己用生命保护的线索指向的终点,也没能参与这最后的抉择。
穆勒教授重新点燃了他的烟斗,辛辣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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