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混入与牵制
黄昏的余晖像一层褪色的血痂,糊在军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上。
老陈佝偻着背,肩膀上扛着半捆锈得发黑的钢筋,小李和王磊跟在身后,手里各拎着两个破麻袋,里面塞着捡来的塑料瓶和废铜丝——这是他们为“混入”
准备的全套行头,脸上抹的煤烟混着汗渍,连眼角的皱纹里都嵌着灰,活脱脱三个刚从废墟里刨完东西的老拾荒。
“站住!
干什么的?”
铁门后传来粗哑的喝问,两个挎着猎枪的哨兵探出头,眯着眼打量着三人。
左边那个留着络腮胡的,正是上一章里骂骂咧咧的守门人,此刻他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眼神里满是警惕。
老陈赶紧放下钢筋,陪笑着递过那张磨得边角起毛的身份卡:“是我啊,老陈!
今天去北边废墟转了转,就捡了这点破烂,您通融通融。”
他说话时故意压着嗓子,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沙哑,连递卡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演给哨兵看的“畏缩”
。
络腮胡接过身份卡,对着夕阳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用枪管戳了戳王磊手里的麻袋:“这里面装的什么?别他妈藏私货!”
王磊立刻把麻袋往地上一倒,塑料瓶和废铜丝滚了一地,他陪着笑:“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哪敢藏私货啊,刀哥的规矩我们懂!”
另一个瘦高个哨兵踢了踢地上的钢筋,突然盯着老陈的鞋看:“你昨天不是说脚崴了?今天怎么走这么利索?”
老陈心里一紧,随即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苦着脸道:“哪能歇着啊?家里那口子还等着换口吃的呢,忍忍就过来了。”
说着他还故意瘸了两步,把重心压在左腿上,表情龇牙咧嘴的。
络腮胡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别在这儿墨迹!
刀哥今天心情差,要是被他看见你们磨洋工,有你们好果子吃!”
“哎!
谢谢哥!”
老陈连忙点头哈腰,领着小李和王磊扛着东西进了门。
刚跨过铁门门槛,他就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还在盯着,于是故意放慢脚步,磨蹭着把“物资”
往门房旁边的废料堆挪——那里是拾荒者们临时堆放东西的地方,也是他计划里接触内应的第一个点。
厂区里弥漫着机油和汗臭的混合气味,十几个拾荒者正蹲在空地上分拣废品,旁边站着两个拎着铁棍的刀疤亲信,时不时踹一脚动作慢的人。
老陈眼角的余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三个人:蹲在最左边的是瘦猴,去年被刀疤抢了攒了半年的药品;中间的是刘婶,她儿子因为反抗刀疤的克扣,被打断了一条腿;最右边的是阿强,以前是个修理工,被刀疤逼着修枪,稍有不顺就挨揍。
这三个人,是老陈之前偷偷观察过的,对刀疤积怨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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