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7章
第一章宫门深几许
第1章家破人亡入深宫
永昌十七年冬,长安城下了百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如絮,铺天盖地,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刺目的白。
可那白色之下,沈府的朱漆大门上,却贴着更刺目的黄绫封条,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曾经煊赫的门楣上。
三日前,御前侍卫持圣旨突至,宣沈太傅“结党营私、通敌叛国”
之罪。
证据是一封据称是与北境戎狄往来的密信,以及半枚来路不明的兵符。
父亲沈毓在朝堂上厉声辩驳,字字泣血,却抵不过御座上那人一句冰冷的“押入天牢,彻查”
。
彻查?不过三日,罪证便“确凿”
如山。
昨日午时,父亲被押往刑场。
据说,那个一生清正、教导过两代帝王的老臣,至死未跪,也未喊一句冤。
刽子手刀落时,血溅三尺,染红了刑场新铺的雪。
而沈清辞,是在闺阁中被闯进来的官差拖出来的。
她身上还穿着为父亲寿辰准备的杏子黄绫裙,发间的白玉簪被粗暴扯落,碎在地上,像她瞬间崩塌的世界。
“沈氏女眷,没入宫中为奴。”
宣旨太监尖利的声音刮过耳膜。
母亲在那一刻,将腕上一只陪嫁的翡翠镯子褪下,塞进她手中,然后用尽最后力气,将她推向官差身后一个面生的老嬷嬷。
“活下去,”
母亲在她耳边留下最后三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清辞,活下去。”
然后,母亲转身,一头撞向了沈府门前的石狮。
血,比父亲刑场上的还要红,在雪地里洇开,像一朵绝望绽放的梅。
沈清辞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哭喊,就被堵住嘴,捆住手,塞进了昏暗的囚车。
车轮碾过长安街的青石板,碾过她十六年锦绣年华,也碾碎了沈家百年清誉。
透过囚车缝隙,她看见街边百姓指指点点,看见昔日交好的世家紧闭府门,也看见漫天飞雪,无声埋葬一切。
兄长沈明轩,那个鲜衣怒马、曾说要护她一世安稳的少年将军,在北境巡防时失踪。
消息传来,是在父亲下狱的第二天。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清辞知道,这不是意外。
沈家,是被一张早已织就的巨网,彻底罩住了,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留。
囚车在巍峨的宫门前停下。
朱红的宫墙高耸入云,金色的琉璃瓦在雪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这里是天下权力的中心,也是吞噬无数人青春与性命的巨兽之口。
沈清辞被拽下车,绳索解开,嘴里破布取出,冰冷刺骨的空气灌入肺腑,激得她一阵剧烈咳嗽。
“罪奴沈氏,抬头。”
一个穿着暗青色宦官服制的中年太监站在面前,面白无须,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狼狈的脸。
沈清辞缓缓抬头。
雪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未流干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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