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顾从酌今岁二十有二,算上前世顶多二十有五,自觉还没到卸甲归田的年纪。
沈临桉已显明君之相,他哪有不为大昭的江山社稷竭尽心力的道理?
于是他说:“临桉以后可以想——发现哪里的宗亲不听话了,告诉我,我去解决。
发现哪个边国骚扰百姓,或者哪家高门暗害你、想害你了,也都告诉我。
只要合乎律法伦常,顺乎天理人情,天南海北,不过策马扬鞭来去,万死不……嘶!”
沈临桉突然拽着顾从酌的衣领,将他强拉向自己,接着恶狠狠地咬了一下顾从酌的下唇,将他的话音打断。
“什么人头?哪里比得上兄长一根发丝?”
沈临桉气得咬牙,盯着那渗出血珠的唇,又心疼又恼怒:“什么万死不辞,兄长难道天生九命,不会受伤不会疼,被戳了心肝脾肾都能生龙活虎?还是说兄长心无牵挂,所以不论何时转身离去都无妨?!”
顾从酌被他盯着,听他低喝着说出这些话,胸口莫名像被擂了一拳,喉头发涩,难以言语。
沈临桉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我下江南、查温家,反沈祁、打虞邳,不是要什么重权在握或是青史留名……我想要的只有一样,兄长究竟懂不懂?!”
【作者有话说】
默默准备好一切的小顾: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算好了要打虞邳的小沈:天塌了!
怎么去的是我兄长?!
第144章赌注
一直到顾从酌披甲上马,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朝涿岭去时,沈临桉那句……
一直到顾从酌披甲上马,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朝涿岭去时,沈临桉那句“兄长究竟懂不懂”
,还徘徊在他心头不散。
旌旗蔽日,铁甲生寒。
山川连绵尽在眼前,顾从酌却心不在焉,想着前几日沈临桉来送他时的模样。
当日沈临桉站在城墙最高处,身周皆是朱衣紫袍的朝臣宗亲。
他着太子衮服,头戴玉珠冕冠,隔着遥遥的千军万马,顾从酌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只是猜想他应当是威严不容冒犯的。
应该和私下与他相处的沈临桉,截然不同。
顾从酌嘴上没说过,但他其实很欣喜这种不同。
在晨光微熹的早上,可以睁眼就看见窝在自己臂弯里的人;在日薄西山的黄昏,可以同桌用晚膳,在院子里散散步;在无人打搅的夜晚,可以亲昵地说说话,沈临桉总爱牵着他的手不放……
在顾从酌出征前两天,沈临桉更粘他了,甚至把奏章都搬进了寝殿,时时刻刻都要看着他。
顾从酌临行前夜,以为他抱着自己,会说些让他早点回来,或是能不能换个人去的话,可是沈临桉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都不说,比什么都说更加让顾从酌魂不守舍,魂牵梦萦。
他觉得自己和沈临桉之间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好像有什么话没说清。
但顾从酌思来想去,却又找不出哪有不对。
“究竟哪有问题?”
顾从酌闭了闭眼,破天荒地有些烦躁,生平头一次冒出了现在就掉头回京,仗谁爱打谁打的荒唐念头。
……可惜不行。
要不了多久,虞邳必能得来虞佳景已死的消息,借口起兵。
而他们既然先发制人地抢了先手,要乘其不备直抵涿岭,就不能将优势拱手送人。
不能班师回朝,走得快些倒是可以。
顾从酌勒紧缰绳,正要抬手示意亲卫随自己疾行,身旁却忽然伸出一只颤巍巍的手,意图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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