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白纸

别墅内，刚刚回温的空气仿佛又在一瞬间凝固了。

只有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敲打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冲矢昴的目光如同实质，细细描摹着沙发上的银发青年。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脆弱，每一处线条他都曾在脑海中勾勒过无数次。

……带着算计的轻笑，含着讥讽的冷芒，甚至是某种蕴含着致命诱惑的高傲野性。

但从未像现在这样——一片空白，如同被暴风雪彻底清扫过的荒原，干净，却冷得令人心惊。

“我们……认识。”

这句话在空气中落下，却未在对方眼中激起丝毫涟漪。

青年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冰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像是在试图调动某种不存在的东西。

随即那点波动也很快沉寂下去。

他轻轻颔首，语气疏离，带着病人般的虚弱，却依旧有着奇异的稳定感：“原来如此，赤井君。”

他顿了顿，似乎连维持这样简单的对话都耗费不少力气，但依然坚持表达着：“抱歉，我……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

——连带着你的存在一起。

听闻出这份言外之意的冲矢昴眼底深处暗流涌动。

就像他此前所想的那样，他见过眼前人太多面目了，却独独没见过这种模样的君风和。

这比任何精心编织的谎言都更让他确信，青年的记忆缺失是真实的。

“……”

冲矢昴一时间没有出声。

君风和还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但活下来的，却是一个被剥去了所有过往与爱恨、尖锐棱角全然蒸发掉的……空壳。

——那个曾让他不由自主被吸引的棘手存在，如今只剩下一片令人无措的虚无。

“……你不需要道歉。”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起身从青年手中接过空了的杯子，又重新倒了一杯温水递回去：“那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青年接过水杯，指尖冰凉，与男人的手指短暂触碰一瞬便迅速分开。

他垂下眼帘，纤长的雪色睫毛在苍白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记得了。”

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或试图编造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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