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陋室悬命山雨欲来
石家坳坐落在半山腰一处相对背风的凹地里,几十间简陋的石屋木棚依着山势错落搭建,外围用粗大的原木和荆棘围成简陋的栅栏,用以防备夜间偶尔下山的野兽。
此刻已近子夜,村落里除了几间屋子还透出微弱的松明光亮,大部分都沉浸在黑暗与寂静中。
石勇一家抬着担架,沿着陡峭崎岖的山路艰难上行。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光影晃动,映照出三人脸上细密的汗珠和紧绷的神色。
林凡的沉重超出了石勇的预料,担架压在肩头,仿佛抬着一块浸透了水的巨石。
石头年纪小,气力不足,走一段便要停下喘几口粗气,却咬牙硬撑着。
“当家的,要不要喊人搭把手?”
妇人翠花举着火把,看着儿子吃力的模样,心疼道。
石勇摇摇头,压低声音:“深更半夜,动静大了不好。
这人来历不明,伤得又邪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快到了,再撑撑。”
他们住在村落靠近东头栅栏边的一间独立石屋里,位置相对僻静。
好不容易将担架抬进院子,关上吱呀作响的篱笆门,三人才松了口气。
屋子不大,进门是堂屋兼厨房,角落堆着柴火和狩猎工具,里间是夫妻俩的卧房,旁边还有个用木板隔出的小间,是石头的住处。
此刻堂屋里点起了一盏小油灯,光线昏黄。
“抬到我那屋去。”
石勇当机立断。
里间的土炕更宽敞,也暖和些。
将林凡小心安置在土炕上,身下垫了层旧褥子。
油灯凑近,林凡的状况在稳定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那些伤口在颠簸后又有血丝渗出,将粗糙的包扎布条染红。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到需要将耳朵贴近口鼻才能勉强察觉。
翠花打来一盆温水,用干净的软布蘸着,小心擦拭林凡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尘土。
当擦到后背,揭开那层覆盖墨色灼痕的布条时,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片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浓墨浸透又干涸的深沉黑色,微微凹陷,触手冰凉坚硬,完全不似血肉之躯。
更令人不安的是,黑色区域的边缘,隐约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起伏,散发着丝丝阴寒气息,让靠近的人忍不住汗毛倒竖。
“这……这到底是什么伤?”
翠花声音发颤。
石勇眉头拧成了疙瘩,蹲下身仔细查看,甚至不敢用手直接触碰。
他狩猎多年,见过被毒蛇、毒虫咬伤溃烂的,见过被山魈利爪撕裂的,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莫测的伤痕。
这黑色仿佛有生命,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侵蚀着周围的健康皮肉。
“不像毒,也不像寻常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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