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封信
什么叫不知道?老朱瞪着他。
太上皇。
李善长把拐杖往旁边挪了挪,坐直了一些身子,
胡惟庸那个人,草民比谁都了解。
他是有野心,有手段,但他的野心是什么?是当权臣,是把持朝政,是当一个站着的皇帝。
可要说造反当皇帝……他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格局。
他要是真有那本事,就不会蠢到在京城里头纠集一帮乌合之众就想起事了。
他手底下有多少兵?几个侯爷?京营的兵马在谁手里?锦衣卫是谁的人?
他真以为拉拢了几个不得志的武将、几个被罢了官的文人,就能改朝换代了?
李善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他不可能成功。
这一点,草民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你还包庇他?老朱的声音还是很硬。
草民不是包庇他。
李善长叹了口气,草民是……不敢动。
太上皇,您设身处地地替草民想一想。
草民那时候是什么处境?弟弟一家卷进了胡惟庸的圈子,是实打实的亲家。
草民要是去告发,胡惟庸肯定会反咬一口,
说草民也是同谋——毕竟草民是他的举荐人,是他的同乡,是他的亲家,
这层关系,满朝文武谁不知道?
到时候,胡惟庸倒了,草民能洗得清吗?
就算太上皇您相信草民,朝臣们会怎么看?那些早就看草民不顺眼的人,
比如浙东集团的那帮人,他们会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洪武年间的朝堂,太上皇您比谁都清楚。
告发谋逆,那是一把双刃剑。
告对了,是功臣;告错了,或者被告的人没有被扳倒,那告发的人就得死。
而且就算告对了,自己也得脱一层皮。
草民不是不想告发,草民是不敢赌。
赌赢了,草民最多就是个大义灭亲的名声,可弟弟侄子都得死,李家元气大伤。
赌输了,满门抄斩,李家一个活口都不留。
草民赌不起。
这一番话,说得可以说非常直白,没有半点遮掩。
李善长说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靠在椅背上,慢慢的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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