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舍命
老刀把手中的铁钳在火炉中热了又放凉,指腹感受着金属粗糙的纹理。
听闻手下低报兹马已滑出幽叶关,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古井无波,唯有浑浊眼底掠过一丝“本该如此”
的微光。
“追?”
喉间挤出一声沙砾摩擦般的闷哼,“追个屁!
平白惊了守关的鹰犬,惹来盘查,才是塌天的大祸!”
他不耐地挥退手下。
兹马是戚福淬炼的刀,既能无声潜入,自能裂风而归。
幽叶关这场毒祸惊变与那黑铁蝎子尾盘的索命烙印,想必寒冰刺骨般钉入其魂。
消息,必达。
此刻,绝非横生枝节之时。
油灯昏黄,将佝偻身影扭曲投于斑驳土墙,如蛰伏的老山魈。
幽叶关棋局凝滞,王府铁幕深垂,德拉曼“病榻”
下毒汁暗涌,德都灵堂坐镇稳如磐石……这潭死水,暂时搅不活了。
然西境烽烟,岂困一隅?真正的风暴眼,或在关山之外。
一个身影,沉在记忆深潭的砥石,在他脑海浮现——余万发!
这条与戚福搅和在一起,応国腹地的老泥鳅!
此刻,想必正驱赶着那支挂满冰凌的驼队,在弥天狂雪中跋涉,目标直指那座与幽叶关互为犄角、扼住応国西陲咽喉的钢铁壁垒——虎关!
“余万发……”
老刀把喉间滚出低语,干涩如秋风扫过坟头纸。
此人是异数。
非戚福之人,却能为旧谊豁出性命;非军中虎贲,却能在两国刀锋的罅隙间编织暗网。
他的价值,在于那张浸透市侩油滑、却能叩开森严壁垒的脸,在于那身能在虎视眈眈间游刃有余的“和气生财”
的皮囊。
将他彻底绑上戚福的战车?
老刀把缓缓摇头,干瘪唇角扯出一丝无奈又似感慨的纹路。
难!
这老泥鳅心中的秤,称的是情义故旧,更是乱世狡狐独一份的生存智慧。
强扭?徒损情分,反坏大局。
“火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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