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黄巢灞桥题反诗

黄巢此次前来长安，与其说是参加应试，倒不如说是以笔为剑，向昏聩朝政发起的一次挑战。

借应试之机，向朝廷参政者，控诉这些年所见所闻的所有不公，将所有积压的愤懑，尽数倾泻在这策文之中。

他没有提出具体的、温和的改良措施，他给出的是一份诊断王朝病入膏肓的檄文，是一副要用烈火与钢铁才能执行的猛药。

所以，黄巢交上考卷，头也不回，和葛从周回到客栈。

也不再关心应试的结果，立刻打点行囊，出了长安东门，踏上返乡的征程。

两人迎风冒雨，来到长安东郊，登上风雪中的灞桥。

黄巢停下脚步，极目远眺，不由喃喃自语道，“离别本就是伤感之事，若再遇上萧瑟的寒风和凄冷的秋雨，愁绪何等的苍凉？长回望长安，你也曾是黄巢的梦想之地，今日惨将离别，我黄巢发誓，一定会再次踏过这灞桥，进入这长安城。”

葛从周也是感慨万千，他知道黄巢的苦闷，自己也同样有着和黄巢一样的情怀，身临灞桥，也是似有千言，于是说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真是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黄巢怅然西望，忽见桥下草丛之中，数株野菊花，浴雨而立，柔瓣垂珠。

非日下之耀金，乃雨中凝香之淡金，温润似玉，幽贞自持。

冷风拂过，颤颤摇摇，非畏寒怯雨之态，实带醉舞仙姿。

雨击叶声窸窣，恍若碎玉轻鸣，而寒香透雨，清冽愈甚，丝丝缕缕，沁人心魄。

观其沐雨愈秀，傲霜之骨，凌寒之韵，尽在此潇潇雨中矣。

雨水打湿了他的青衫，寒意刺骨。

他回想起考场上的孤愤，回想起考官可能有的惊怒嘴脸，回想起家乡的苦难与朝廷的奢靡。

所有的情绪，最终凝聚成一种冲破一切的狂暴诗意。

黄巢将裹着紫藤金枪的布一把扯去，冷冷说道，“看来靠笔，救不了这濒亡的天下，唯有靠他，来发出震撼的强音。”

说着，在灞桥上练起枪来，几招过后，将内力灌注于枪尖，在灞桥桥栏的石壁上，以枪为笔，刷刷点点，随着石屑纷飞，一首《不第后赋菊》，浑然天成，出现在霸陵桥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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