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油布藏锋孤注一掷
静心苑的门闩落得沉重,“咔嗒”
一声锁死了风雪,却锁不住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沈静姝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冰凉的木棱硌着脊椎,冷汗浸透的内衫贴在背上,冻得人打颤,可那颤栗里裹着滚烫的热——雪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瞳仁里碎成星子,亮得惊人。
她真的拿到了。
在张嬷嬷的金镯声擦着柴垛过去的瞬间,在周姓男子翻出院墙的雪沫里,她把命运的钥匙攥在了手里。
不敢点灯。
指尖摸着床沿挪到床边,膝盖撞得床腿轻响,她慌忙按住嘴——这院子里连老鼠跑过都听得见,半点声响都能惊起千层浪。
窗外的雪亮得发透,正好顺着窗纸的破洞淌进来,在油布包上投下片青白的光。
三层油布裹得紧实,指尖蹭过表层,胡麻油的香气混着雪夜的寒气钻鼻孔。
她屏住呼吸解绳结,麻绳冻得发硬,手指僵得不听使唤,解了三次才松开。
布层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
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刮在心上。
最先露出来的是账册的边角。
巴掌大的册子,封面是糙纸,没题字,翻开来时“哗啦”
一声轻响,纸页脆得像要折断。
沈静姝的目光刚落上去,呼吸就顿住了——不是库房里那些模糊的代号,每一页都写得明明白白:“天启七年三月初六,支银三千两,经手张氏,付城南绸缎庄(张族侄)”
“四月廿一,盐引十张,转赠荣亲王长史,画押:李”
。
时间线像条毒蛇,从母亲“染疾”
的那个冬天,缠到阮家满门抄斩的深秋。
几笔巨额款项的流出地,赫然写着“静心苑月钱”
,接收人处按着暗红手印,边缘晕开的墨渍像干涸的血。
沈静姝的手指抚过“荣亲王”
三个字,指节抖得厉害——那是太夫人的亲兄长,难怪阮家倒得那样快。
她把账册按在膝头,指尖压着纸页上的折痕,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哽咽。
油布底层还裹着东西,一张桑皮纸,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已经磨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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