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梅苑深蛛丝现
母亲留下的符号,恰似散落在夜幕中的星子,在沈静姝的脑海里一点点聚拢、拼凑,渐渐显露出一幅隐秘的路径轮廓。
可星图虽已隐约成型,前路却依旧被浓得化不开的浓雾笼罩——哪一个标记点才是当下最该探寻、风险相对最低的?哪一个又可能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信息?
她的指尖在临摹着符号的宣纸上缓缓滑动,指甲轻轻划过那些抽象的线条与圆圈,最终停在了一组与记忆中“梅苑”
方位隐约契合的标记上。
梅苑,废弃多年,藏在侯府最偏僻的角落,相较于库房那等守卫森严之地,或是早已被黑衣人盯上的听竹轩,似乎成了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可“最稳妥”
,从来不等于“安全”
。
在这侯府之中,任何一次踏出静心苑的举动,都如同赤脚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鲜血淋漓。
她需要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一个能最大限度掩盖行踪、让风险降到最低的时机。
机会在几日后的一个深夜悄然降临。
天公作美,厚重的乌云将月亮严严实实地遮蔽,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着零星的雪粒,“簌簌”
地敲打在窗棂上,恰好能完美掩盖细微的动静。
更让她心安的是,春雨悄悄告知,今夜负责后园一带巡夜的,是两位年过半百、耳朵早已不灵光,还素来爱躲在角落偷懒吃酒的老婆子。
天时、地利,似乎都已站在了她这边。
沈静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像擂鼓般在胸腔里轰鸣。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思绪,开始冷静地做着准备——依旧是一身便于隐匿的深色旧衣,头发用粗布紧紧束起,避免散落的发丝暴露行踪;怀中揣着那枚冰凉的梅花络子、磨得发亮的铜钥匙,还有一小截用油纸包好的备用蜡烛;这一次,她还特意在袖中藏了一小包从灶膛里摸来的草木灰,万一遇到需要混淆气味或标记的情况,或许能派上用场。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在院墙外盘旋,如同鬼魅的哭嚎。
沈静姝如同暗夜中潜行的幽灵,再次悄无声息地翻出后窗,轻巧地落在积着薄雪的地面上,瞬间融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依据脑中牢记的地图和符号指引,她避开偶尔有灯笼光晕晃过的主路,专挑花木丛生、假山嶙峋的偏僻小径前行。
寒风刺骨,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异响,眼睛则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路径,生怕走错一步。
梅苑位于侯府最西北的角落,比听竹轩还要荒僻几分。
越靠近那里,人工修葺的痕迹便越少,四周的景象也越发荒凉——枯藤像狰狞的鬼爪,死死缠绕着光秃秃的老树,在风中肆意摇摆,投下幢幢鬼影般的阴影,让人不寒而栗。
终于,一片彻底荒废的院落轮廓在黑暗中显现出来。
院墙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残破的房屋骨架;院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门框,像一张张着嘴择人而噬的巨口。
院内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在夜色中随风摇曳,发出“沙沙”
的怪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这就是梅苑?果然荒败得如同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沈静姝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伏在断墙外的阴影里,像一只警惕的猫,仔细观察了许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