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锦堂藏娇作者简介 > 第60章 松风无痕梅影惊心

第60章 松风无痕梅影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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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的到来,像块淬了寒的青铜投入温吞的蜜水,没溅起声响,却让满厅暖香都凝了半分。

他没多余寒暄,只将手中那柄青铜剑递上——剑身裹着层深褐铜绿,云纹缠枝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浅淡,刃口虽钝,却透着股沙场铁血的冷硬气,连剑柄上的缠绳都泛着旧色,是前朝名将的旧物。

这剑与满桌的珍珠翡翠、玉如意摆在一起,像头孤狼闯进了锦缎堆,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压下了厅里的浮华气,连方才还喧闹的笑语都低了几分。

太夫人的目光在剑上停了许久,指腹轻轻蹭过剑柄的缠绳,铜绿沾在指尖,她却没在意,只淡淡颔首:“是柄好剑,收进库房吧。”

没多夸,也没多问,语气平得像在说件寻常物。

可沈静姝瞧得分明——自萧煜进厅,太夫人原本落在《万壑松风图》上的目光,便像被风卷走似的收了回去,指尖在太师椅扶手上的玄狐皮上顿了顿,眼尾那丝极淡的疑云也散了,重新裹上层雍容的壳,方才那瞬间的追忆与惊疑,仿佛真成了沈静姝的错觉,从未存在过。

寿宴接着往下走,丝竹声又起,银箸碰着玉碗,脆响绕着暖香转。

可沈静姝总觉得厅里的空气绷着劲——像张拉满的弓,箭在弦上,却没人敢先放。

她退回角落座位,刚坐下,就觉几道目光缠了上来:柳姨娘的眼风从帕子后扫过来,带着不甘的刺;张嬷嬷站在太夫人身后,目光冷得像冰,落在她素银簪上;连几位小姐的打量都带着好奇,像在看个猜不透的谜。

最让她心头发紧的,是萧煜那边的目光——他没看她,只偶尔与族老低声说话,指尖夹着酒杯,酒液晃着微光,可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却像根细冰针,绕着她的衣角转,连她攥着裙角的手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如芒在背。

他肯定看出来了。

沈静姝的心沉了沉——他不仅瞧见了画,定也察觉到太夫人那瞬间的异常。

可他会怎么想?觉得她是急着找靠山,才用梅花符号做试探?还是……他也认得那符号,懂她藏在画里的心思?

宴到中途,宾客们渐渐松了拘谨,三三两两凑着说话。

太夫人似有些乏了,由丫鬟扶着往后靠了靠,眼睫垂着,像在养神。

这时,周老夫人被丫鬟搀着走了过来——她是太夫人的手帕交,穿身石青诰命服,鬓边插支赤金簪,年纪大了,脚步有些颤,却依旧透着股读书人的清雅气。

她径直走到《万壑松风图》前,扶着画轴的手指轻轻颤了下,浑浊的眼珠凑近宣纸,几乎要碰到那片留白。

“好画!

这墨色,是龚半千的‘积墨’神髓啊!”

周老夫人的声音带着赞叹,手指点着画中的松针,“你看这松针,焦墨勾得密,却不乱,像有风在纸上吹;山石的皴法更妙,是‘披麻皴’叠着‘解索皴’,没下过三年苦功,画不出这力道!”

她转头看向沈静姝,眼中亮着光,“侯府世子夫人竟有这般才情,难得,真是难得!”

这话引着更多人围过来,目光都落在沈静姝身上。

她连忙起身,垂着眼,声音放得柔:“老夫人谬赞了,晚辈不过是照猫画虎,哪敢当‘神髓’二字。”

周老夫人却摆了摆手,又凑近画纸,鼻翼快速翕动着,像在捕捉什么极淡的气息。

忽然,她皱起眉,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丝疑惑:“咦?这墨香里……怎么掺着点咸涩气?像刚融的雪水带的土咸,又像点茶时盐末飘出的细味——你作画时,莫不是加了什么特殊配料?”

沈静姝的心猛地揪紧,指尖瞬间冰凉,连呼吸都忘了匀!

盐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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