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雪夜惊变
车帘被挑开的刹那,寒风裹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灌进来,刮得脸颊生疼。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飘摇风灯里泛着青白死气,眼窝深陷,颧骨上凝着层薄霜,颈间缠着的粗白布早被血浸成深褐,像条脏污的红绳——竟是三日前被报投井自尽的张嬷嬷!
沈静姝的指尖瞬间陷进掌心旧伤,刺痛让她猛地清醒。
她看得真切,张嬷嬷颈间伤口边缘翻着血肉,是利刃划开的斜口,而非溺水的窒息痕——分明是被灭口未遂,又被人推出来当杀招。
“少夫人,”
张嬷嬷的声音嘶哑如破锣,混着喉间漏风的嗬嗬声,浑浊眼珠死死锁着她,像毒蛇盯住猎物,“老奴来接您……去该去的地方。”
几乎同时,朱雀桥下传来兵刃相撞的锐响,“铮”
的一声脆响后,是闷哼落地的声音——阮家旧部与太夫人派来的杀手,已在冰面上缠斗起来。
电光石火间,沈静姝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微倾身子,袖中银簪的尖儿悄悄滑至指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嬷嬷颈上的伤,是母亲当年的护卫赵四所划吧?他惯用左手,落刀总偏右三分,您这伤口的斜度,与他当年斩马贼的刀痕一模一样。”
张嬷嬷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浑浊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抓着车帘的枯手竟抖了抖——这是只有阮府旧人才知道的秘辛!
就在她失神的这瞬,沈静姝的银簪如毒蛇出洞,精准抵在张嬷嬷颈间伤口旁的皮肉上,冰凉针尖刺破薄茧:“别动。
这簪子淬了‘牵机’,见血封喉,半刻钟便能让您肠穿肚烂。”
桥头风灯忽明忽暗,映得沈静姝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另半边脸沾着雪沫,泛着冷光。
她能感受到张嬷嬷身体的僵硬,继续低声道:“太夫人给您送了毒酒,亲王派了死士盯着您的住处——您以为您逃得掉?如今这世上,只有我知道您儿子安儿埋在哪。”
“你……你怎么会……”
张嬷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尽是惊骇,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阮姨娘临终前,在我掌心写了三个字。”
沈静姝的声音像浸了冰湖的水,冷得刺骨,“‘安’‘梅’‘鸾’——‘安’是您儿子的乳名,‘梅’是阮家旧部的‘梅踪’,‘鸾’是那对能掀翻棋局的青鸾簪。
您以为,母亲真的什么都没留下?”
车外打斗声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雷震响,连冰面都跟着震颤——是御林军来了!
张嬷嬷眼中闪过疯狂的挣扎,忽然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涎水混着血沫往下滴:“老奴烂命一条,拉着你……垫背也值!”
“我不要你的命。”
沈静姝打断她,簪尖又进一分,血珠顺着簪身往下滑,滴在她的灰鼠斗篷上,“我要你在御前说句真话——说清楚太夫人如何用阮家军的粮草换亲王的兵符,说清楚十五年前雁门关的三万将士,是怎么饿死在孤城的。
说完,我送你去见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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