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金銮惊变续
殿内那声凄厉的通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淬入冰湖,砸破了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死寂。
“永宁侯府太夫人……她、她悬梁自尽了!”
沈静姝只觉耳畔炸开闷雷,殿内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低呼声都隔着层水幕般模糊。
她下意识攥紧袖口,青鸾簪的双鸾衔绶纹硌进掌心旧伤,鸾鸟眼底的刻痕如针,刺得神智骤然清明。
悬梁自尽?安氏那般将权柄脸面视作性命的妇人,怎会选这般决绝又狼狈的死法?那双手曾翻覆侯府风云,曾握着“牵机引”
毒杀阮姨娘,如今竟会悬在佛堂梁上?
她不信。
目光如电扫过殿中诸人:蟠龙亲王的惊怒未褪,颧骨泛起难以置信的惨白,珊瑚朝珠在胸前晃出凌乱弧度,倒像棋局骤乱的失措;永宁侯萧远山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孔雀蓝袍角扫过金砖,脸上血色褪尽,那双与萧煜相似的眼眸里,惊痛与如释重负在眼底翻涌,玄色缠带裹着的手腕微微发颤——那是西北箭伤的旧疾,每逢心绪激荡便会作痛。
唯有萧煜立在勋贵之列,墨色蟒袍纹丝不动,仿佛这石破天惊的消息与他无关。
可沈静姝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悄然收紧,泛出与殿内银骨炭焰心同色的青白。
御座之上,永熙帝面色如凝脂,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掠过一丝幽光。
他枯瘦的手指叩着剔红牡丹纹扶手,菱形锦地上的牡丹雕纹被指尖磨得发亮,笃笃轻响在死寂中扩散,敲得每个人心尖发颤。
龙涎香在铜鹤炉口凝了缕青烟,被这震动震得歪歪斜斜。
“何时的事?”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冰压顶,将内侍的惶惧生生按回喉咙。
“回、回陛下,”
内侍伏在地上,凤翅帽白羽沾着雪泥,抖得像风中残叶,“半个时辰前……侯府急报,说太夫人听闻朝堂对质,不堪受辱,留下认罪书一封,便……便薨了……”
认罪书?
这三字如投火火星,让凝滞的空气瞬间噼啪作响。
“认罪书?”
永熙帝重复着,语气淡得像谈殿外雪景,“呈上来。”
内侍颤抖着高举素笺,太监总管快步上前,指尖扫过笺角确认无弊,才用云锦帕托着奉到御前——那帕子纹样与昨日呈递青鸾簪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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