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燕羽传书
萧煜的玄色衣袂消失在风雪尽头时,檐角的冰棱正巧坠落在青石板上,碎成满地寒星。
听雪堂的寂静比先前更甚,炭火燃到尽头,红炭缩成蜷曲的灰烬,偶有火星爆开又迅速湮灭,倒像沈静姝此刻乱成麻的心事。
她立在堂中,披风上沾着的雪沫子融成水珠,顺着菱纹边缘往下淌,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痕。
已是中宵。
烛火将她的影子拓在墙上,忽明忽暗间竟有些孤绝的意味。
她走到棋枰前,指尖轻轻触上萧煜那日落下的白子——羊脂玉的温润早已被堂内的寒气浸凉,倒比黑檀棋子更刺骨。
“装糊涂,才能活得长久……”
那句话像檐角的冰棱,反复在耳边坠响,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意。
他分明看穿了她袖中的秘密。
看穿她抄经时眼底的焦灼,看穿她对着棋枰时的筹谋,甚至看穿“影蛾”
递来的雨燕令在她掌心留下的浅痕。
可他为何不点破?清理张嬷嬷一家是斩草除根,还是替她扫清知情人?提及璃龙佩残片是试探,还是暗中示警?那声近乎疲惫的叹息里,藏着几分真心?
“盟友”
二字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下去,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与虎谋皮?萧煜执掌永宁侯府十载,连亲王都要让他三分,怎会为了她这无依无靠的少夫人,去触安氏与亲王的霉头?可若不是,他又何必费这般周折,绕着圈子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神思翻涌间,她已走到妆奁前。
黄铜镜映出她苍白的面容,鬓边的珍珠步摇因动作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暗格被轻轻推开,三样信物静静躺在锦缎衬里上:“影”
字令泛着玄铁的冷光,铜钥匙的齿痕还沾着锦瑟院琴柱的木屑,雨燕令上的“缓行”
二字,被烛火照得棱角分明。
指尖抚过雨燕令上振翅的纹路,忽然一顿。
“缓行”
不是“不行”
,正如萧煜说“装糊涂”
,未说“真糊涂”
。
影蛾要她藏起锋芒,萧煜许她留有余地,或许……路从来没堵死,只是要换种走法。
她猛地抬眼,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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