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骸骨遗志
那具端坐在尸骸堆顶的阮将军骸骨,头颅以肉眼可见的弧度缓缓抬起,空洞眼窝中骤然腾起两簇血红火焰,焰苗扭曲如蛇,竟将周遭夜明珠的清辉都染得暗沉。
没有皮肉包裹的颌骨开合间,一股混杂着千年尘埃与血腥的寒气扑面而来,石室穹顶的星图纹路竟开始凝霜,石案上的积灰被无形气流掀动,打着旋儿坠落——这具无生无命的枯骨,竟散发出令魂魄都为之颤栗的威压,仿佛连空气都被冻成了尖锐的冰棱。
“哇——”
石头的哭声猝不及防炸开,小小的身子死死箍住沈静姝的腿,指甲几乎要抠进她的布裤,脸颊贴在她膝头不住颤抖,连眼泪都冻得挂在睫毛上不敢滑落。
沈静姝的指尖僵在密匣边缘,寒意顺着掌心纹路爬遍四肢百骸,喉间发紧得发不出声音——她见过南疆最毒的蛊虫,见过宫廷最狠的鸩杀,却从未见过如此颠覆认知的诡谲景象,那骸骨眼窝的血焰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照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嗬……嗬……”
跪伏在地的哑奴突然发出野兽般的低嘶,背脊剧烈起伏,像是有岩浆在胸腔里翻滚。
他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旧伤崩裂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眼中除了滔天悲恸与愧疚,竟还有一丝早已知晓结局的决绝。
他那只健全的右手死死攥着地面,指节抠进石缝,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原来他从踏入地宫起,就等着这一刻。
铃铛人在石阶口歪着头,破烂的百衲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脸上油彩剥落处露出的皮肤泛着青灰。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摩挲下巴,指尖老茧擦过胡茬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沙哑的嗓音裹着诡异的韵律:“星钥启,怨魂醒,将军怒,血食飨……嘻嘻,老规矩,破不得。”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刹那,阮将军骸骨猛地张开颌骨!
没有声音,却有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横扫全场,沈静姝鬓边的碎发被震得贴在脸颊,石头的哭声戛然而止,只余下喉咙里的嗬嗬气音。
枯骨手掌重重拍在尸骸堆上,碎裂的骨片飞溅中,整具骸骨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骤然腾空而起,腥风裹挟着陈年腐味,直扑距离最近的哑奴!
白色骨影划过的轨迹上,连夜明珠的光芒都被割裂成碎片。
“哑叔!”
沈静姝终于冲破喉咙的桎梏,失声惊呼。
哑奴却纹丝不动,在骨爪即将穿透他天灵盖的瞬间,他猛地弓身再挺身,双臂交叉成十字格挡,肘部青筋暴起如虬龙。
压抑了三十年的嘶吼从胸腔炸开,破碎的音节在齿间翻滚:“将……军!
属……下有罪!”
“砰!”
骨爪与手臂相撞的刹那,竟迸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哑奴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向后滑出丈余,双脚在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中,他喉间涌上腥甜,一口血沫喷溅在身前,落地时竟凝成细小的血珠——他竟凭着血肉之躯,硬接了这非人的一击!
骸骨眼窝中的血焰猛地蹿高半寸,似乎对这意料之外的阻挡感到诧异,悬在半空的骨爪微微停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