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空气如紧绷的弦迅速凝滞,付政屿沉黑的眸子浮现出明显嘲弄的笑意,
“我们的关系,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关系,结果现在我的事倒是什么都想参与,勇敢得不得了。”
指节因为用力深深压进沙发,高大的身形缓缓倾压,投下的阴影将姜野彻底吞没。
顶光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翳,很近,近到姜野能看清他紧抿薄唇上清晰的唇线,看见那双眸子里苍白的自己。
越来越近。
炙热的体温烫得心尖一颤,他被迫后躲仰起头,后颈僵硬地抵着沙发靠背,那串藏文纹身在皮肤阴影下无声地灼烧,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沉重的呼吸紊乱地纠缠在一起,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滚烫而急促,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右手指尖死死抓进沙发坐垫,因为过于用力而失去血色。
太近了。
这几乎就是接吻的距离,他做梦都不敢贪图的场景,如今咫尺之距。
想迎上去……
想吮吻想纠缠想撕咬想到发疯!
无限贴近的姿势,可他却在最后这一瞬间微微偏开了头。
付政屿的动作停住了。
片刻后,他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喉间溢出,像铅珠砸在琉璃上,沉重又刺耳。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故意擦过姜野滚烫的耳廓,声音沉沉地钻进姜野耳朵里:“明白了吧,你就是个胆小鬼,三年前是,到现在还是。”
他缓缓起身,深潭般的黑眸盯着姜野骤然收缩的瞳孔,那里面翻涌的旧伤和痛苦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囚禁的姿态如同无声的拷问,凌迟着这个狠狠抛弃他的胆小鬼。
话音落下,余毒在死寂中侵蚀。
付政屿看着姜野失去所有血色的脸,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混杂着扭曲快感的浪潮忽然像是撞上了冰冷的礁石,瞬间沉寂,只剩下一片狼籍的清晰的痛楚。
他直起身,收回了撑在姜野身侧的手,斩断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和所有失控的情绪,将那片被阴影吞没的空间重新还给了冰冷的空气和窗外模糊的霓虹光影。
“去睡。”
付政屿的声音逐渐恢复了惯常的冷,只是隐约比平时多了几分沙哑的疲惫。
他没有看姜野,目光落在远处地板上的一片虚无。
姜野僵硬地坐在原地,像尊被抽空了灵魂的泥塑。
付政屿的退开带走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也带走了最后一丝支撑他坐直的力气。
付政屿的话带着他不敢回想的事实,如同淬毒的冰锥还深深扎在心口,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尖锐的愧疚和冰冷的钝痛。
他垂下眼睫,遮住那片空洞的琥珀色,没有回答,也没有动,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重锤彻底砸散了架,只剩下一具空荡的躯壳。
三年前,他在最爱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现在感情有增无减,可他们之间还隔着许多他未曾敢坦白的秘密。
不敢吻上去,因为那样的关系需要坦诚。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灯带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僵硬,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动作牵扯到肋骨的伤处,闷痛传来,他却毫无反应,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付政屿听着卧室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那细微的“咔哒”
声,却像重锤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深吸了口气往后扒了下额前的碎发,洗漱完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
他需要睡眠,需要让混乱的思绪和翻腾的情绪平息下来,他拉过一条薄毯盖在身上,闭上眼,强迫自己清空大脑。
然而,黑暗是更深的囚笼。
意识很快沉沦,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碎片。
高原澄澈得刺眼的阳光,凛冽的风吹得经幡猎猎作响……画面陡然切换,是他和姜野在纳木错湖边。
姜野穿着橙色的冲锋衣,琥珀般的眼瞳映着碧蓝的湖水和远处的雪山,唇角的笑让人移不开眼。
他往前迈了一步,画面猝然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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