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步子跨出去,付政屿看着视野里唯一的那个人。
真正的羁绊,恰恰发生在彼此愿意共同承担脆弱的这一刻。
他一直都能感受到姜野内心深处的痛苦与矛盾,无论是推开还是隐瞒,他深刻地明白那些都是姜野爱的方式。
这段时间他选择的分开,并不是要否定姜野的任何一次善良和顾虑。
只是他的确有恃无恐,他赌姜野一定会再一次向他走来。
学会允许自己被爱,也接受爱人选择的人生。
一段真正坚韧的关系不是没有风暴,而是都该有权力选择,无论风暴多猛,至少能共同决定是否前行,而不是一个人把另一个留在荒原中的一把伞里。
而今天,付政屿清楚地看见,姜野朝他伸出了手。
姜野的眼底很红,遍布细密的血丝,但眼眶却是干涩的。
付政屿伸出手,拇指用力在他眼下抹过。
姜野就动了,手臂紧紧环住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来,像一片终于支撑不住的墙,一点点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倾斜。
这个世界总是偏爱那些崭新的、美好的、体面的东西,姜野觉得自己并不是,他的处境不光鲜。
时常像个踽踽独行的拾荒者,一遍遍清空着自己的废墟。
痛苦教会的东西,他捡回来。
破损的未来可以重启,封闭的世界能被重新治愈,遗留的对话框藏着永远想靠近的人。
无论是他,还是姜麟,亦或者那些伤痕累累的人,不必扔掉,可以存在,可以重建,可以带着伤痕继续有用。
可直至今天,他发现了另一个人。
付政屿握着他的手,温度从掌心弥散到僵冷的全身,逐渐回暖。
水龙头清澈的水流经他的手,化成浅红色的血流。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
在哗哗的水流声中,他突然轻轻笑着叹了口气,“原来我才是那个垃圾。”
不是自嘲,只是独自了很久后回身他就在的庆幸。
“是么,”
付政屿干净的手从他脏污的手背上用力抹过,留下一片由白泛红的痕迹,“那就,捡回来,洗干净。”
付政屿带他到了急诊室。
“屿哥,”
他左手指了指右手的骨节,“这里都破了。”
“嗯。”
付政屿拿着碘伏棉签,托起他的手消毒。
“屿哥,”
他伸长腿,踩住付政屿的椅子腿,“明天其实是新品发售的第一天,我是因为有东西忘记确定了,所以才半夜赶了回来。”
“嗯。”
付政屿抬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拿来绷带。
“屿哥,”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他们相触的皮肤,“没事不疼,不用这么小......”
“过来。”
付政屿松开包扎好的绷带,打断他的话,抬手将人拽了过来。
凌晨两点四十分,白炽灯的光拉长了影子,分不清谁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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