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镇西侯义释琅琊王临行赠言北离军班师(第3页)
尸横遍野之间,还能站立的北离军已不足四千,他们人人带伤,甲胄破碎,脸上写满疲惫与绝望,却依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
萧若风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有跟随他多年的亲卫,有从天启一路南下的禁军,有各州郡调来的府兵……
他们中的许多人,也许再也回不了家乡,见不到父母妻儿。
萧若风忽然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胸前甲胄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萧若风技不如人,败于镇西侯手中,害得许多弟兄战死沙场——”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却清晰,“此罪,待回朝之后,我萧若风一人承担!”
“殿下!”
萧平等人惊呼,纷纷要跪下。
“都给我站着!”
萧若风厉喝,“听令——收拢残兵及辎重器械,即刻撤离矩州地界!”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将士:“还能走路的,扶着受伤的弟兄。
战马让给重伤员,所有人……跟紧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命令。
但就是这几句话,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北离残军,重新凝聚起最后一丝精气神。
百里洛陈在远处静静看着。
破风军已让开一条通道,北离残军开始缓缓移动。
那景象凄惨而悲壮——
有人一瘸一拐,拄着断枪当拐杖;
有人背着昏迷的同袍,咬牙前行;
有人失去了一条胳膊,用布条草草包扎,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荡。
更有些年轻的新兵,走几步就回头望向战场,望向那些永远留在西南土地上的同袍尸体,眼泪混着血污淌下,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也有人望向破风军阵中的百里洛陈,眼中神色复杂——有恨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兵搀着个断腿的年轻士卒,低声道:“娃儿,记住今天。
是镇西侯给了咱们活路。”
“可咱们死了那么多兄弟……”
年轻人声音发颤。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老兵叹息,“要恨,就恨这世道吧!
侯爷他……本可以不放过咱们的。”
类似的低语在队伍中零星响起。
有人感恩戴德,有人憋着一口气想着将来复仇,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走着,脑中一片空白,只想快点离开这片修罗场。
萧若风走在队伍最前方,没有骑马。
他一手拄着昊阙剑,一步一步,踏过染血的土地。
白衣早已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但他脊背挺得笔直。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倔强。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名动天下的琅琊王,不再是执掌二十万大军的护国大将军。
他只是个败军之将,带着四千残兵,走向未知的前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