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八章迫于生计投机倒把一
阮萝虽然白天累极了,睡在胡家的第一晚,却久久无法入睡。
跟爸爸离开桐市时她才三岁,在这屋子里度过的三年时光并没有多少记忆。
可她拼命地想回忆起一些,因为爸爸妈妈哥哥曾经在这里住过很久。
她想隔着时光,去捕捉到一些家人的痕迹与气息。
她的手被胡喜喜紧紧攥着,无法辗转反侧,只能平躺着,盯住暗沉沉的房梁发怔。
在她所有的记忆中,妈妈留给她的只是个美丽模糊的幻影,幻影的样貌也还是从爸爸珍藏的照片上移来的,音容神态也是爸爸描述过多次的。
哥哥只有照片上移来的样貌,却想象不出音容神态。
爸爸很少跟她谈起哥哥,哥哥的夭折是爸爸心底最大的痛。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阮萝酸涩的双眼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闭了起来。
睡梦里,她在这片柔光中看见自己是个小婴儿,睡在摇篮床里。
妈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爸爸下班回来就赶紧去了厨房做饭。
哥哥一放学回来便代替妈妈守坐在摇篮前,摇着她,晃着她。
她迷迷糊糊好像听见胡喜喜喊她起床去上学,但她沉溺在这片柔光的幻影中不想走出。
直到胡喜喜大力摇晃她继而摇散了那幻影,她才意犹未尽的起身。
自此,胡喜喜隔三差五地邀请阮萝睡在他们家。
只要喜喜爸妈不反对,阮萝都会欣然同意。
她在睡梦中成长着,直到桂子飘香时节,才长成了一个两岁多的孩童,对志鹏哥哥的陌生早已令方浔进入她梦中代替了哥哥的角色。
她在梦中想起,自己对妈妈的自杀是有点印象的。
那一日,她拉着小浔哥哥回家找她的新玩具。
她找不到,喊躺在床上的妈妈,妈妈并不理她。
她拨开垂悬的白纱蚊帐拉起妈妈的手,鲜红的液体顺着妈妈白洁的手臂流淌下去,杏色的床单早已染红一片。
她问妈妈:“妈妈,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呀?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
脸色苍白的妈妈紧闭双眼并不理会她,她害怕地哭出声来,扭头找小浔哥哥,小浔哥哥早跑了出去。
她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听见孟春娇阿姨责备的声音由远及近:“你这孩子,你拉我到阮医生家干什么?你倒是说个话呀,你只是结巴,又不是个哑巴……”
她还没有找见小浔哥,就在平地上摔了一跤,由梦里摔到了现实中来。
明明是黑夜,阮萝愕然睁眼却满目猩红,似梦中的鲜血凝成一条猩红大蟒蛇,追她到现实世界来了。
她惊恐且迷茫着,双眼微微一动,便有泪珠滚滚坠落。
秋夜寒凉,胡喜喜又裹走了整条被子,她坐起抱住双膝蜷缩着,自己给与自己一点温暖和依靠。
窗外秋雨滴滴霏霏,她痴坐着,长久地分不清现实的状况。
坐了一小会儿,她迷糊着赤脚下地,打开胡喜喜卧房的门,隔着一个小客厅望着对面。
黑黢黢地,她只能凭借门上锁黯淡的金属光泽寻到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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