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王(第3页)
他求她:“皎皎,再唱一句。”
真是遭罪。
皎皎扶了扶头上快要掉下来的帽子,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唱:“天为媒,地为妁,四拜入洞房。”
这下子总该好了吧。
皎皎无奈抬眼,去看坐在椅子上的越鲥,却被他的动作惊住。
越鲥站了起来。
头上的凤冠太沉,他蹙眉把凤冠扔到地上,任由一头青丝落下。
他面上干干净净,没了凤冠后更加显露出少年模样,身量比皎皎高太多,纵然眉眼艳丽,但下颌线清晰,喉结明显。
四年来从没唱过戏的越鲥第一次开了口。
台下是四处奔逃的数万百姓和上千黑压压的精兵,他恍若未觉,只安静握住皎皎的手,垂眸看着她轻声哼唱:“笙箫奏,鼓乐舞,花开并蒂莲。”
皎皎愣住,下意识要抽走被他握住的手,却没能成功。
越鲥握紧她的手,笑了笑,继续唱:“……双影雁,关雎鸟,千里牵姻缘。”
原来的词是什么,越鲥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爱演什么小姐,更不爱唱戏,可若那书生是皎皎,一切便又另当别论。
****
越彰死撑着不退位。
王宫侍卫队再也没法在长颍城内大开杀戒了——干崇带着三千精兵回到了长颍,第一时间就将极乐坊保护了起来。
越彰害怕哪一日干崇带着兵就冲进王宫把他杀了,于是命令侍卫队聚集来守卫王宫。
长颍局势一触即发。
六月上旬的一日,白日忽然昏暗,长颍人抬头去看,便看到了难得一见的天狗食日景象。
太阳被吞噬,白日如黑夜,人们慌忙拜倒在地,祈求上天原谅。
这一景象持续的时间虽短,却在长颍掀起轩然大波,朝中民间关于国君失德惹得上天惩戒的说法闹得满城风雨。
越彰闭起王宫,再也不敢嚣张。
七月末,长颍夏日到来,每年都有的暴雨在这一年也如约而至。
但仿佛要和越彰作对似的,这一年的暴雨和大风比过往数年都要猛烈,行人已经不能在路上走路了——长颍城内的树都被吹倒了一排,人又该如何抵御这种程度的大风?
听说王宫的瓦砾都被吹落下来,砸死了一个巡逻的守卫。
晚上睡觉的时候,灵鹿被吓得缩到了皎皎的床上,与她共睡一处。
她揽着皎皎的胳膊,听着窗外的风雨哭嚎,喃喃道:“当真是国君不仁,惹得上天惩罚了么……皎皎,我在长颍长大,从没见过如此吓人的风雨。
这已经不是风雨了,这是灾难。”
其实天气灾害和国君仁德不仁德是没关系的。
可若所有人都信这之间必然有关联,那么它便是无关联,也要变成有关联。
皎皎轻叹一声,学着幼时芸娘哄她睡着的动作,不太熟练地拍了拍灵鹿的背。
她轻声道:“会过去的,不要怕。
快睡吧,我在你身边。”
灵鹿抱着皎皎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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