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观刑2(第2页)
那一瞬很短,短到只是几声惊呼落下后的一点空隙。
可那一瞬又很长,长到让每个人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那心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样,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我不信!”
一个声音猛地炸开,压过了那嗡嗡的议论声。
众人循声望去——是个精壮的汉子,三十来岁,穿着打满补丁的长褐,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胳膊。
此刻他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那声音大得像是在和人吵架。
“当官的孩子犯了事,什么时候真的斩过?”
他瞪着那报信的人,眼睛瞪得溜圆,目光里满是怀疑和不屑。
“哪个不是托托人、送送东西,就放出来了?”
托托人。
送送东西。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熟悉,看来没少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仿佛那不是什么稀罕事,而是这世道本来的模样,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从不说破的规矩。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像是在寻找认同。
“大司空?”
他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大司空也是当官的!
他能斩自己的孩子?”
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就是!”
“说得对!”
“我就不信!”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汉挤到前面,手里还拄着根木杖。
“我在雍邑住了几十年——”
“就没见过哪个大人的孩子被问斩的!”
几十年。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岁月的重量,因为那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经历,还是这雍邑城几十年来的铁则。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里满是笃定。
“这话八成是假的!”
假的。
这两个字落进人群,又引来一片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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