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春

大周景泰二十二年的初春。

金陵郊外的乱葬岗旁，两座坟茔默然相望。

萧伍姬端着粗瓷酒壶，滚烫的烈酒浇在新垒的坟头上。

泛着湿气的黄土堆里，安葬着他父亲萧若海的。

旁边那座爬满野藤的老坟，己埋葬母亲整整十三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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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萧头，你总说自己命比石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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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雁门关一役，三千玄甲军就活下来七个，你带着透骨的箭伤游过三十里沧澜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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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料到最后竟折在几个拦路手里——这死法，够你在下面被老弟兄们笑话百年了吧？"

酒浆渗入泥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萧伍姬仰头灌下一口烧酒，灼热的液体从喉咙烧到心口，熏得眼眶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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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好，正好去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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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独自在黄泉等了这些年，想必寂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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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你每逢三六九都要去王婶豆腐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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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娘亲向来心软，你多认几句错，顶多跪穿三块洗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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