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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章 阎家的猜想
医院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被褥混合的滞闷气味。
阎埠贵躺在靠窗的铁架病床上,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几分文化人矜持的脸,此刻裹满了渗着淡黄药渍的纱布,象个被虫蛀过的蚕茧。
右手背插着针头,连着吊瓶架子上的盐水瓶,液体缓慢地、一滴滴落下。
他这看着吓人其实多是皮肉之苦,最遭罪的,莫过于左边鼻孔,打架时不知怎么被指甲狠狠剐过,生生给“扣劈了叉”
,火辣辣地疼。
连带着呼吸都带着丝丝拉拉的抽气声。
其次是脸上那几道纵横交错的抓痕,深的地方皮肉翻卷,在纱布边缘若隐若现。
六十年代初的医疗条件简陋,破相几乎成了定局,双眼更是肿得只剩两条细缝,他得费老大的劲儿,才能勉强看清坐在床边的三大妈模糊的轮廓。
自打从昏迷中醒转,阎埠贵心里就堵着一团乱麻,一半是后怕,半夜里父子相残那股子邪乎劲儿还在骨头缝里钻,另一半是火烧火燎的屈辱。
他阎埠贵,堂堂人民教师,四合院里受人敬重的三大爷,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以后还怎么站在讲台上?
怎么在街坊四邻面前抬起头?光是想想,那点残存的精气神儿就象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三大妈絮絮叨叨地解释了半天昨晚的惨状,阎埠贵越听心里越凉,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他艰难地嚅动被纱布绷得紧紧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的声音,这是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完整话。
“老婆子,我总感觉老小说的传染可能是真的,凡是得罪过黄卫国的都出了事。”
三大妈本来见他能开口说话,悬着的心刚放下一点又是一紧,她最怕老阎这好面子的性子,被这事儿憋屈出心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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