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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隐形人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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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户籍科档案室内,时间仿佛被厚重的档案柜和弥漫的旧纸张气味所凝滞。

成排的灰色金属柜体如同沉默的史前巨兽,承载着数以百万计的身份信息。

空气中混合着灰尘、微微发霉的纸浆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构成了一种属于官方档案机构特有的、令人不自觉压低声音的氛围。

2016年12月5日,陆凯和赵鹏坐在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资深户籍管理员老王的工位旁。

屏幕上,全国人口信息管理系统的查询界面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滚动着名为“高壮”

的户籍数据。

成千上万条记录配着或清晰或模糊的证件照飞速闪过,像一条没有尽头的信息河流。

“陆队,赵警官,”

老王揉了揉因长时间紧盯屏幕而干涩发红的眼睛,沉重地叹了口气,指着屏幕上最终定格的数据统计界面,“全国范围内,户籍登记姓名为‘高壮’,年龄在35至45岁这个主要劳动力区间的人员,总计有一千二百七十四人。

我们根据周德贵提供的那个非常模糊的外貌特征——身高约1米75、体型壮实、左眼角有明显疤痕——进行了初步的图像筛选和基础信息比对,符合这三项粗略条件的有三十七人。”

他熟练地切换着这三十七人的详细档案页面,照片上的人像各异,但无一能完美匹配那份模糊的描述,“但是,问题就在这里。

这三十七人,没有一个的户籍地是滨海市,也均未在滨海市近十年的流动人口管理系统、暂住登记记录、乃至旅馆业信息系统中有过任何活动轨迹。

他们就像是……完全与滨海市这片土地没有交集。”

赵鹏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

字,手指无意识地、带着焦躁的节奏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名字是假的?老周连这个名字都在骗我们?他还有什么是没交代的?”

“不像是在名字上刻意撒谎,”

陆凯缓缓摇头,目光依旧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屏幕上那些陌生的面孔,大脑飞速运转,“周德贵在当时的心理状态下,面对dna铁证和包庇的指控,精神已经崩溃。

在这种时候,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姓名上继续编织谎言,对他而言毫无意义,反而会增加他自身的风险。

更大的可能性是,这个自称‘高壮’的人,从一开始接触周德贵时,使用的就是一个精心准备的、或者随手拈来的虚假身份。

甚至有可能,‘高壮’这个名字,本身就只是一个便于称呼的代号,而非他的真实姓名。”

他转向经验丰富的老王,语气果断而清晰,“王老师,麻烦您调整筛查思路,扩大范围。

不再仅仅局限于‘高壮’这个名字。

我们需要重点排查2013年至2014年这个时间窗口内,在滨海市,特别是沿海水产养殖、港口物流、建筑工地等对身份核查相对宽松的体力劳动行业,有过短暂、零散就业记录,但始终无法提供有效身份证件进行正规登记,且外貌特征与‘左眼角疤痕、身材壮实’这两点高度相符的匿名、冒名或者使用明显伪造证件的人员。

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哪怕再不起眼,也请不要放过。”

接下来的三天,专案组协调了户籍、治安、人社、市场监管等多个部门,投入了大量人力,在海量的、往往缺乏系统整理的零散数据和边缘信息中进行着掘金式的筛查。

这项工作繁琐而枯燥,仿佛在沙漠中寻找一粒特定的沙子。

2016年12月8日下午,老王带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仅有寥寥数行字的电子记录匆匆找到了正在临时办公室分析案情的陆凯和赵鹏,他的脸上带着长期熬夜的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发现关键线索的兴奋:“陆队,赵警官,有突破了!

我们尝试了新的交叉比对路径,核查了人社局部分未联网的早期工伤保险零星报销纸质记录存根(有些小作坊或个体户会私下处理工伤,事后为了报销部分费用会想办法补些单据),并且比对了当年几家大型养殖场报备的临时用工名单(有些场主为了规避某些风险,会象征性地备案,但信息往往不全)。

就在这里面,我们发现了一条被几乎遗忘的记录!”

老王将那张打印纸推到陆凯面前,纸张上的字迹因多次复印而有些模糊,但关键信息尚可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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