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复仇动机深挖
超市的模糊背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荡开涟漪后又迅速沉入不可见的黑暗。
排查工作如同在迷雾中挥舞镰刀,斩断的只有虚无的空气。
符合身高体型的男性名单长得令人绝望,指纹的模糊特征在庞大的数据库里进行海量比对,如同将一根特定的银针抛入沸腾的铁水,瞬间湮灭无踪。
重新梳理五名受害者的全部社会关系、活动轨迹、矛盾冲突,试图找到超越“酒吧常客”
或“酒驾”
标签的更深层、更隐蔽的交集点,结果依旧是一团乱麻——他们的生活圈层、职业背景、兴趣爱好各异,除了都曾酒后驾车并选择相对僻静的路线外,在警方现有的视野里,似乎再无任何有意义的交汇点。
凶手像是一个精准的猎手,只挑选符合某个单一条件(酒驾)的猎物,而对猎物其他方面的特征漠不关心。
这种高度聚焦又极度纯粹的筛选模式,让秦峰感到一种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仇杀,不是针对某个具体个人的报复。
这是一种……基于某种抽象“规则”
或“理念”
的清除。
凶手在用自己的方式,对“酒驾”
这一行为进行审判和处刑。
那根红绳,就是他的判决书和执行标记。
压力如同无形却沉重的冰川,压在专案组每个人的心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的刺痛。
红绳杀手自周明案后,销声匿迹了将近一个月。
年关将近,城市的喧嚣中夹杂着节日的浮躁,但这片刻的平静带来的不是安心,而是更深的窒息感和不祥的预感。
所有人都清楚,这沉寂是虚假的,是暴风雨前令人心悸的死寂,是猎食者消化完猎物、舔舐利爪、在阴影中重新校准下一次致命扑击的间隙。
下一次红绳出现会在何时何地?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比案件本身更折磨人。
秦峰将自己关在办公室,窗帘拉上一半,室内光线昏暗。
白板上那个模糊的超市背影和五根鲜艳刺眼的红绳照片,在昏暗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无声地嘲弄着警方的无能。
香烟一根接一根,烟雾缭绕,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凶手有动机,有特定的、冷酷的目标筛选标准(酒驾者),有经过“练习”
而趋于稳定甚至“优化”
的熟练手法,有近乎完美的反侦察意识。
他不是随机宣泄暴力的疯子,而是有明确意图、有计划、有“仪式感”
的冷静执行者。
这种意图,必然根植于对“酒驾”
这一行为深刻入骨、或许源自切身创伤的恨意,而这种恨意,又被他用惊人的自制力和伪装能力深深掩埋。
三个嫌疑人的相继出局,虽然清理了调查视野中的噪音和误导,却也残酷地证实了这种恨意可以有多深的伪装和多强的潜伏性。
邵峰、孟瑶、顾宸,他们的恨意是外露的,是喷发的火山或冰冷锐利的刀刃,容易识别,也因此容易被证据证伪或约束。
真正的凶手,他的恨意是内敛的,是深埋地底、缓慢积聚压力的岩浆,平时不露痕迹,只在特定的时间、以特定的、经过精心设计的方式,冷酷而精确地喷发,完成一次“处决”
后,又迅速归于平静,再次融入人群。
必须回到最根本、最原始的动机驱动点上——对酒驾者的、源自创伤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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