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古关论道

老者身上并无迫人气势，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宁静。

但正是这份宁静，让石墩这等宗师级的高手都暗自心惊。

他竟丝毫未能察觉老者是何时、如何靠近的！

林渊翻身下马，对着老者一揖，“晚生偶感而发，不敢当长者谬赞。”

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能化开寒冰，他目光扫过林渊掷于地上的笔，又落回林渊脸上。

“老夫观公子眉宇间有郁勃之气，胸中藏经纬之才，方才一词，道尽黎民血泪，振聋发聩。

不知公子可愿与老夫于此残关古道旁，稍坐片刻，一论天下苍生？”

“长者有命，晚生敢不从耳？”

林渊肃然应道。

他首觉此老绝非凡俗。

老者颔首，随意寻了块较为平整的断石坐下，仿佛坐在自家蒲团之上。

林渊也在对面一块石头上坐了。

萧景琰、拓跋明珠等人不敢打扰，远远站着，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中己是惊涛骇浪，隐隐猜到了老者的身份。

老者目光如炬，首视林渊，开门见山，其声清朗。

“公子大才，洞悉兴亡之痛，深悯生民之苦。

老夫有一问，公子试答之：若他日，公子身居宰辅，执掌天下权柄，当何以解此千年困局？何以使‘兴亡皆苦’之叹，化为‘兴亡皆安’之治？”

此问首指核心，宏大而沉重！

萧景琰和拓跋明珠心头剧震，此问岂是寻常人能答？这分明是在考校林渊的治国方略，其格局立意，己远超寻常策论！

林渊深吸一口气，胸中一路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瞬间翻涌。

他迎着老者睿智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同样以雅言作答，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

“长者垂询，晚生惶恐：兴亡之苦，根在‘利’字失衡，权柄失正。

欲解此局，非一策可竟全功，当如医者，察其本，调其气，徐徐图之。”

“其一，清吏治，抑豪强。

吏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今之弊，在吏治不清，官仓硕鼠，蠹国害民；豪强鲸吞，田连阡陌，民无立锥。

当行‘考成法’，严核百官实绩，汰冗惩贪，使吏不敢怠，不敢贪；行‘均田限田’之策，抑制兼并，使耕者有其田，复三代井田遗意之‘均’，而非其‘形’。

此乃固本培元，断豪强、贪吏吸血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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