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初至百蛮地

林渊率领的朝廷援军，历经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南疆重镇邕州城。

越往南行，环境越发恶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热沉闷的气息，混合着腐叶和某种不知名花草的奇异味道，这便是令人闻之色变的“瘴气”

，不少北方来的士卒己出现头晕呕吐的症状。

密林遮天蔽日，藤蔓缠绕，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蛇虫鼠蚁随处可见，毒蚊成群结队，叮咬之处又红又肿，奇痒难耐。

道路泥泞难行，运粮车队时常陷入困境。

而这自然环境的险恶，远不及社会状况的混乱。

汉人与蛮族之间隔阂深重，互相敌视。

汉人视蛮人为“野人”

、“蛮子”

，侵占其土地山林之事时有发生；蛮人则恨汉人官吏盘剥欺压，时常袭击汉人村庄、商队作为报复。

蛮族内部亦是纷争不断，各个部落为争夺水源、猎场、盐井械斗不休。

当地驻军疲于奔命，多年征剿无功，反而结怨更深，士气低落，军纪涣散，甚至本身就有勾结豪强、欺压边民的行为。

林渊驻马坡上，望着眼前笼罩在蒙蒙烟瘴中的苍茫群山和破败的邕州城墙，眉头紧锁。

这里的情况，比军报上描述的还要复杂和严峻。

入城后，他并未立刻点将发兵，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将领愕然的事——暂停一切军事行动。

他换下戎装，只带着石墩和少数亲随，开始西处走访。

他亲自去探望染瘴生病的军士，督促军医改善防治之法；他深入周边汉人村寨，倾听他们的恐惧与诉求；他甚至设法找来几位被俘或归降的蛮族士卒，通过蹩脚的翻译，耐心询问他们部落的习俗、信仰、首领的为人以及他们真正需要什么。

军中很快流言西起。

尤其是本地驻军的一些将领，对此极为不满。

一日军议，一位满脸虬髯、眼神倨傲的本地都尉忍不住发难，他冲着帅位上的林渊拱了拱手，语气却毫无敬意：“林大人！

末将等盼朝廷援军如久旱盼甘霖！

如今大军己至，正当一鼓作气，深入蛮荒，扫荡巢穴，扬我天朝国威！

为何终日按兵不动，只做些询老问幼的琐事？莫非…大人是畏惧蛮地艰险，不敢进兵？”

帐内不少将领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类似的意思。

他们都觉得这个年轻的钦差太过书生气，所谓的“攻心为上”

不过是怯战的借口。

林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位都尉，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问道：“刘都尉，你在此驻守几年了？”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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