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破阵惊雷

林渊并未理会身后那些讥诮的目光与刻意压低的嗤笑，他眼中只有面前素白的宣纸，和那位端坐主位、眼底藏着山河破碎与无边萧索的州牧江牧之。

一股沉郁苍凉之气，自他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躯里弥漫开来，无声地压过了满园丝竹与杯盏轻碰的浮华。

狼毫落下，力透纸背，字字如金戈撞击，铮然有声：

“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当最后“可怜白发生”

五字落定，那饱蘸浓墨的笔锋仿佛耗尽了他周身气力，微微一顿，随即轻轻搁下。

林渊静立案前，垂手不语。

死寂。

绝对的死寂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花园。

方才还交织着轻蔑、嘲讽、期待的嘈杂议论，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丝竹声不知何时己悄然停歇，连风似乎也凝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张墨迹淋漓的宣纸上，如同被无形的钉子牢牢钉在原地。

那几个原本抱着双臂、嘴角噙着冷笑、准备随时挑刺的世家子弟，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柳文轩的族弟张着嘴，眼中是极度的震惊和茫然，准备好的刻薄言辞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

声，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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