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寒江渔火

滹沱河下游，百里之外。

一个名为“石洼”

的小渔村，蜷缩在荒凉的河湾里，贫穷而闭塞。

村东头，最破旧的一间茅屋里。

灶膛里烧着捡来的湿柴，噼啪作响，烟雾有些呛人。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却浆洗得还算干净的旧袄的少女，约莫十西五岁，身形单薄却透着股韧劲，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鱼腥味的糊糊，走到土炕边。

“大哥哥，吃饭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乡音，眼神清澈，看向炕上靠着破旧被褥坐着的年轻人。

年轻人正是林渊。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但眼神己恢复了清明。

身上的伤口被粗布条包裹着，隐隐作痛，但比起刚从冰冷河水中被拖出来时的濒死状态，己是天壤之别。

他接过粗陶碗，温热的触感透过碗壁传来。

“多谢小荷姑娘，多谢周大叔。”

林渊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对着少女和旁边的中年汉子道谢。

这汉子便是救他上岸的周大，女儿叫周小荷。

“谢啥，碰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周大抬起头，憨厚的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眼角堆着深深的皱纹，“快趁热吃吧，没啥好东西，就是些鱼骨野菜熬的糊糊，垫垫肚子。”

周大和小荷并不知道这个被河水冲来的年轻人是谁。

看他虽然落魄，但眉眼间有股书卷气，身上破烂的衣物也像是读书人穿的，便只当他是上游遭了兵祸、侥幸逃生的落难书生。

林渊也从未提及自己的身份，只含糊地说自己姓林，是进京赶考的举子，路上遇到乱兵失散了。

林渊默默吃着寡淡无味的糊糊，胃里却感到一阵暖意。

这简陋的食物，这破旧的茅屋，这朴实的父女，是他从炼狱般的战场和冰冷的死亡之河中挣扎出来后，第一份真实的温暖。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渊的身体在缓慢恢复。

能下地走动后，他便想帮忙做点事。

他看到周大在费力地修补那张巨大的破渔网，网眼密布，补起来极其繁琐费神。

林渊走过去：“周大叔，我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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