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异变之殇

头顶通风口，那如同幽灵叹息般的微弱哭泣声，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程凡和林薇的心头。

每一次若有若无的呜咽，都让狭小更衣室内的温度骤降一分，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厚重的防火门外，啃噬者那充满饥饿与金属质感的嗡嗡声紧贴着门板，每一次震动都让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锈屑簌簌落下。

内外夹击，死亡的绞索已然套上了脖颈，而更致命的威胁，却在两人体内疯狂蔓延。

林薇蜷缩在角落，身体剧烈颤抖，不再是恐惧，而是某种无法抑制的、源自身体深处的痉挛。

她那条被灰黑色侵蚀的右臂，此刻已完全变成了死寂的墨黑色，皮肤干瘪、僵硬，如同烧焦的枯木。

那令人心悸的灰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越过肩膀，向着她的脖颈和胸膛侵蚀，皮肤下的深紫色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突蠕动，散发出冰冷的、非人的气息。

她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粘滞，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神彻底涣散，仅存的意识被巨大的痛苦和一种原始的、混乱的饥饿感吞噬。

“嗬…好…饿……”

她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吟，布满血丝的眼球艰难地转动，最终死死锁定在程凡身上，那眼神……不再是绝望的同伴，而是猎食者盯上猎物的贪婪与疯狂。

程凡的心沉入冰窟，林薇……正在变成怪物，就在他眼前。

他自己也不好受，灰败的色泽已从手掌蔓延至整个小臂，皮肤冰冷僵硬，麻木感深入骨髓，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如同无数细小虫般啃噬神经的麻痒和刺痛。

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迟滞，仿佛泵送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沥青，一股冰冷、暴戾的冲动在他心底深处蠢蠢欲动，催促着他撕碎眼前的一切。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和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暂时压下了那股可怕的冲动。

“选择……钥匙……在灰烬里……”

墙上古老的刻字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没有时间犹豫了，要么在这里被林薇异变后的怪物撕碎，要么被门外的啃噬者钻透铁门吞噬，或者被头顶渗透进来的哭泣怨念折磨致死。

程凡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瞬间锁定房间角落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垃圾桶，桶底，堆积着厚厚的、冰冷的灰烬。

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垃圾桶，无视了林薇喉咙里发出的、越来越响亮的、充满威胁性的嗬嗬低吼，他粗暴地将垃圾桶掀翻。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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