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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堂前议律守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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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法讲堂的木窗敞开着,风卷着院外金桂的甜香,丝丝缕缕钻进来,落在案头摊开的《唐律疏议》上,连泛黄的书页都染了几分暖意。

讲律法的周先生是前刑部侍郎,断案多年,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今日刚将一卷厚厚的案卷铺开,便沉声道:“先年江南有富商,为夺邻人田产,伪造地契诬告邻人‘盗卖官田’,诸位说说,此案该从何查起?”

话音刚落,前排的王蓝田“噌”

地一下站起身,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脸上满是急于表现的得意:“先生!

自然是先查地契真伪!

寻官府书吏比对笔迹走势,再验契尾印鉴是否清晰合规,若能顺藤摸瓜抓到伪造文书的匠人,便是铁证如山,看那富商还如何狡辩!”

周先生捻着花白的胡须,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

忽的,他视线一顿——只见马文才端坐于前排,指尖正不紧不慢地在案卷边缘轻叩,骨节分明的手指起落间,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

待王蓝田的话音落定,他才抬眼,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王兄只说对了一半。

富商既敢公然诬告‘盗卖官田’,必是早有预谋,打通了当地小吏关节——若不先调阅官府存档的‘田亩鱼鳞册’,只盯着民间地契反复查验,怕是会被他用精心伪造的文书蒙混过关,到头来白费功夫。”

祝英台握着狼毫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抬眼望向马文才,眸中闪过一丝赞叹——昨夜她在藏书楼翻到“鱼鳞册”

的记载,知道那是官府绘制的田产底册,上面标注着每块田地的形状、面积、归属,远比民间地契更具效力。

没想到马文才竟也想到了这一层,眼光果然毒辣。

周先生眼中闪过一抹赞许,抚掌道:“文才说得在理。

鱼鳞册乃官府钦定凭据,一式三份分存州县府衙,若底册上田产仍属邻人,那富商手中的地契再逼真,也是废纸一张。”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如刀,“那若查实富商伪造文书、买通官吏,依我朝《唐律》,该当如何定罪?”

堂下一时静了静,众人蹙眉思索。

片刻后,梁山伯缓缓起身,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学子服,身姿挺拔,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学生记得《诈伪律》有云,‘伪造官文书者,绞;买通官吏增减文案者,流三千里’。

只是有一事学生尚有疑虑——那邻人因诬告蒙冤入狱半月,受尽苦楚,除了惩治凶徒,富商是否还需赔偿其损失?”

“问得好!”

周先生一拍案几,眼中满是欣赏,“《斗讼律》中‘诬告反坐’条便是答案——诬告者需‘以所诬之罪罪之’,邻人遭此无妄之灾,富商除了按律受刑,还需赔付米粮二十石、绢帛三匹,以补偿其误工之损、精神之伤!”

祝英台听得心头微动,忽然想起昨日下山采买时,听闻的一桩令人齿冷的旧事。

她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忍不住起身,声音清亮:“先生,学生昨日听闻,邻县有农户因连年歉收,欠了地主几斗租子,竟被那地主强行拉去‘典身’为奴。

农户的妻儿哭天抢地阻拦,反被地主家仆拳打脚踢,伤得不轻。

依律,‘典身’需双方自愿且经官府备案,那地主这般强逼,是否算得上‘略卖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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