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IF线 唯有你我知晓的秘密其五
那天夜里,弗里德里希跟浮士德一起去沙滩上散步,他们其实没说多少话,却让弗里德里希对浮士德的印象改变了。
好吧。
弗里德里希心想,我要收回之前对他的评价——他其实也没那么冷漠,实际上还算温柔。
不过仅限私下里,正式场合的他还是挺冷淡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弗里德里希后来被站长派去和浮士德对接之时,总觉得对方在有意无意地看他,他鼓起勇气直视对方的脸,对方也不闪不避,就这么看着他,对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的微妙笑意,最后是他自己脸皮薄受不了,又扭开了脸。
这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哪怕是在这种比较正式的场合,对方也变得没有那么冷淡了。
可这个人又不是对谁都是这样,这个走到哪里都会被尊称一声“长官”
的人面对其他士兵的敬礼,从来都是不苟言笑,顶多点点头,就算是回应了。
他偶然听到其他士兵的交谈,他们说起偶遇浮士德先生时对其敬礼,浮士德便点了点头,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可就这点事,也足够他们和战友炫耀了。
“……”
……所以,为什么唯独会对他笑啊?
他隐隐觉察到了对方态度的特殊之处,又不敢多想,于是对自己说:我怎么知道浮士德没有对着我以外的人笑?我又不是浮士德本人。
……
军队在海峡附近驻扎了挺长时间,期间,他们只换了一次驻扎地点,处理了无数敌方派来的先锋,但很快,随着先遣部队的折戟,敌军也开始了更大规模的进攻。
那场进攻持续了一天一夜之久。
弗里德里希也窥见了那次进攻的凶险,他并不是最前方冲锋陷阵的士兵,但每时每刻都有损坏的坦克或战机被送到他们这里,这种沉重的、难以搬运的东西其实很难被送回后方,大部分损坏的坦克都会连同它的驾驶者一起折损,至少在这一场战斗中,这些坦克都派不上用场了,必须等待之后回收维修才能重复使用。
被送回来的只是一小部分,可也足够让弗里德里希他们焦头烂额了。
弗里德里希根本没有时间吃饭,不如说,整个军队都没有人有时间吃饭,前线的士兵正在拼命厮杀,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而后方的工程师和其他维修人员也在争分夺秒,他们或许不能使一辆损坏的坦克立刻恢复如初,但那些轻微或中度损伤的枪支却能在他们的手里焕发新生,很快回到战场。
战争真的是很残酷的事。
弗里德里希和四五个同事一起维修一辆坦克,这真的是体力活,他们得用机器将坦克吊起来,然后拆掉履带,再进一步检查和更换其他损坏的部件……
如果只是这样,抢修工作也没有那么难熬。
可当弗里德里希为了抢修而十个小时都没休息过的时候,一辆极度特殊的坦克被送了过来。
之所以说它特殊,既不是因为其损坏得格外严重,也不是指坦克本身有哪里与众不同,而是指,这辆坦克的驾驶员还没死透。
弗里德里希第一次知道被送到这儿的坦克大多已经死了驾驶员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可当他遇到这种驾驶员还卡在里头出不来的情况时,就更加麻木了。
人被卡在坦克里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
当坦克遭遇外来攻击,就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坦克里的空间太逼仄了,一旦发生事故,大概率是生死危机。
当穿甲弹或破甲弹击中坦克,即使并没有击穿坦克的外壳,巨大的冲击力也会导致内侧装甲崩出大量高温、锐利的金属碎屑,就像霰弹枪一样在密闭舱内高速反弹,那些碎片会嵌入驾驶员的面部、脖子和四肢,导致严重撕裂和大量出血……
而弗里德里希接收到的就是这样的坦克及其驾驶员。
穿甲弹击中了坦克侧面,使那一块儿凹下去了,而里面的驾驶员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弗里德里希先是用机器将坦克吊起来,就看到了底部的排水孔,那里通常是用来排放汗水和尿液的,因为坦克作战通常会持续挺长一段时间,可现在那里流出的却不是透明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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