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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齿轮桐木与信天翁初啼
黎明前的寒气,如同冰冷的细针,刺透棉衣,首往骨头缝里钻。
兵工厂的喧嚣被短暂的寂静取代,只有铸造车间深处炉火压低的、如同巨兽沉睡般的呼噜声,和机加班里偶尔传出的、压抑着音量的争论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裹紧身上的旧棉袄,脚步无声地踏过覆着一层薄霜的地面,走向机加班。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机油、汗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盏油灯(缴获的鬼子马灯,比土油灯亮堂些)将狭小的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李铁牛和几个骨干围在角落里的工作台旁,油灯的光晕集中在台面上。
台上,不再是那张精密却令人绝望的鬼子齿轮组图纸,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硬木和铁片粗糙拼凑起来的、放大加厚版的行星齿轮模型。
模型旁边,放着一块刚刚从缴获的鬼子炮管上切割下来的钢坯,黑黢黢的,透着沉甸甸的质感。
“…齿厚再加一分!
这鬼子原装的太薄,咱们的料子硬度和韧性都跟不上,薄了容易崩!”
李铁牛的声音嘶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木模型,用一根炭条在旁边的石板上飞快地画着修改草图。
“轴承位这里…车大一圈!
咱们自己攒的轴承精度差,间隙留大点,别到时候卡死转不动!”
“李头,那强度…”
一个年轻学徒担忧地问。
“强度不够?老王头说了,他用水淬!
淬狠点!
硬是硬了,脆点就脆点!
总比软塌塌的强!”
李铁牛的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大不了…大不了多备几个!
坏了就换!
先让它转起来!
转起来再说!”
“对!
先转起来!”
另一个老技工用力点头,拿起一把粗粝的锉刀,对着那块炮管钢坯比划着,“就用这料子!
鬼子的炮管钢,总比咱们的铁轨强!
部长说了,土法有土法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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