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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硝烟里的棉花糖与首长的眉头
黎明前的寒意最是刺骨。
林默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军装,哈出的白气在昏黄的马灯光晕里迅速消散。
他站在清理了大半的铸造车间门口,看着眼前这片被张万和连夜“梳妆打扮”
过的兵工厂,心情复杂得像打翻的调料铺子。
昨夜的废墟消失了。
倒塌的土墙碎块被整齐地码在了角落,用破席子盖着,美其名曰“备用建材”
。
地面上的碎铁渣和零件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原本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
那台老旧的皮带车床被擦得锃亮,虽然锈迹是擦不掉的,皮带也重新上油绷紧了,此刻正被两个学徒工摇得嗡嗡作响,车刀下,一块废铁正被艰难地车削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西溅。
看起来…嗯,很忙,很“生产”
。
视线转向厂部前的小空地。
那堆“铁扫帚”
发射架的扭曲残骸,此刻被颇具“工业废墟美学”
地堆叠在一起,几块相对平整的铁板被刻意翻出来,上面还用炭条画着谁也看不懂的、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圆圈,俨然是“设计图纸”
。
三个小学徒工,顶着黑眼圈,依旧围在旁边,拿着扳手和榔头,对着空气比划着,敲打着残骸的边角,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其中一个,正是昨晚拿反炭条那位,此刻正对着空气“激烈”
地争论着:“…这推力!
绝对不够!
你看这喷口角度,得改!
得大改!”
唾沫星子在寒冷的晨光里飞舞。
张万和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只刚被捞上岸的鱼,正背着手在场地中央来回踱步,不时停下来,对着某个“忙碌”
的角落指指点点,声音嘶哑地指挥着:“那边!
对!
把那堆擦干净的螺栓螺母,摆得再艺术点!
要体现出咱们的…呃…组织性和条理性!
还有你!
敲铁皮那个!
表情!
表情要投入!
要像在攻克哥德巴赫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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