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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酒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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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的清晨,伊春林区飘着细碎的雪沫子,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

田甜揣着黑瞎子昨晚给的两个玉米面窝头,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镇上走。

黑瞎子说要教他本事,但得先等开春雪化,眼下让他先去镇上打探些消息——看看最近有没有同行在附近“干活”

,也顺便熟悉下黑市的门路,将来倒腾土货用得上。

走了将近两个钟头,才看见镇子的轮廓。

说是镇子,其实就是一条主街,两边挤着十几间砖瓦房,有供销社、卫生院、铁匠铺,还有两家小酒馆。

天刚过晌午,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

田甜先去卫生院门口转了转,想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草药能给母亲捎回去,可玻璃窗里摆着的药瓶都贴着“凭票供应”

的标签,他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五毛钱,只能叹着气离开。

顺着主街往前走,一阵酒香混着肉味飘进鼻子里。

田甜的肚子“咕噜”

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早上只啃了半个冷窝头。

街角那家“老王酒馆”

的门帘掀着,里面传出划拳的吆喝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酒馆不大,也就西五张桌子,靠墙摆着个柜台,老板老王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

看到田甜进来,老王抬起头笑了笑:“田甜啊,好些日子没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老王跟田甜的父亲是老相识,以前田甜常跟着父亲来这儿打酒,后来父亲没了,他就很少来了。

“王叔,来碗高粱酒,一碟花生米。”

田甜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把怀里的窝头掏出来放在桌角——他就带了五毛钱,一碗酒一碟花生米刚好够,窝头是留着晚上吃的。

老王应了一声,从柜台后面拿出个粗瓷碗,倒了半碗高粱酒,又端来一碟炒花生米,放在田甜面前:“酒给你多倒了点,花生米也添了些,不用加钱。

你妈最近怎么样了?”

田甜心里一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烈酒烧得喉咙发疼,却也让冻得发僵的身子暖和了些:“还那样,咳得厉害,昨天又咳血了。”

老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张秃子那混蛋,欠着工资不给,你妈这病哪禁得住拖?不行你再去跟他闹闹,实在不行就找派出所”

“找派出所也没用。”

田甜打断老王的话,拿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张秃子跟派出所的李所长是拜把子兄弟,上次有个工友去告状,反倒被说成是寻衅滋事,关了两天才放出来。”

老王还想说什么,酒馆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一股寒风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的是伐木场的工头刘二,穿着件黑色的棉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羊毛,脸上带着几分醉意;后面跟着个瘦高个,穿着件军大衣,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首划到下巴,看着就不好惹——田甜认得他,是张秃子找来的打手,外号“刀疤强”

,平时在伐木场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刘二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田甜,眼睛一眯,带着刀疤强走了过去,一脚踹在田甜的桌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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