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夜中的依古阿格
范特西从窗框上一跃而下,凭空踏在空中不存在的台阶上,拧身落到余燕子身后,提剑挡开了桑吉佩特从黑暗中对着余燕子的颈项砍下来的剑刃。
余燕子回头看见桑吉佩特的脸,果然是和她同班的人——那个和程玉当同桌,坐在门边,稍微被太阳晒到一点都要在下课时多抹三层防晒霜的卢至。
再博爱的人,都不会爱一扇掉漆锈蚀的铁门。
一向冷静的她会对范特西发火,会为了门被踹烂落泪,完全就是因为她是不能见到阳光的吸血鬼。
她的周边围绕着新的蝙蝠,手里是和范特西一样的花剑。
没能一击解决掉余燕子,她似乎不觉得惋惜,而是将剑尖对准了范特西,说:“你好烦啊,不用对我这么执着吧?”
范特西表情凝重,窗外照进来的微弱亮光照得她的轮廓像是帛画上独自远行的骑士。
余燕子给江墟烟使个眼色,江墟烟后退几步,隐没在背光的暗夜里。
周围安静得可以用死寂来形容,范特西却听见耳边有无止的嗡鸣。
即使身为不是人类的生物,胸腔中跳动的器官依旧鲜活,温热的血液依旧流淌着。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从喉咙里溢出来,像脑海中涌动的思绪:“为什么要栽赃墟烟和燕子?”
为什么?维鲁斯稍微想了想,像她这样能活很多年月的人,是很容易失去目标的。
要记住的事情太多不如什么都不在乎,全部忘个干净。
或许这就是她成绩一直吊车尾的原因吧。
维鲁斯自嘲般磨牙笑了笑,直接忽略范特西的诘问,横剑向着范特西冲过去。
范特西抬剑挡下她的攻击,匆忙间转头对余燕子道:“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余燕子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早就在范特西第一次帮她躲过维鲁斯的剑时跑到展柜边躲起来了。
范特西说,维鲁斯是个活了好多年的老家伙,心狠手辣很难对付。
要不是前段时间吸血鬼内部为了防止乙肝传播禁止吸食血液,她还能变得更强。
禁血令在吸血鬼族群间传播,不少顽固派仍在坚持原始的想法,在家中私自豢养人类当做备用食粮。
桑吉佩特的家族如此,鲁士尔·萨卡的家族亦是如此。
囚禁在地下的人类无法得见阳光,与鼠虫为伍,养不了多久便会病入膏肓。
群众的施压、无法顺应时代的潮流、圈养食物需要耗费资金,在多重疑难夹攻下,顽固派逐渐松口,不再执着于吸食人类血液。
桑吉佩特家的维鲁斯不满长辈的决定,选择叛出家族独自发展,在吸血鬼之间引起轩然大波。
背离族群象征着被同类孤立,很容易招致猎魔人的追杀,没想到维鲁斯为了鲜血甘愿做到亡命天涯的地步。
有人称她是狂热的美食家,有人认为她的行为绝对算是吸血鬼界的勇士。
维鲁斯的叛逆事迹只是长辈们茶余饭后的笑谈,却真实成为了鲁士尔的灵感。
“都是你害得我这几年都没吃上饭,”
白刃相击,发出刺耳的尖响,维鲁斯在两剑相交的缝隙里直视范特西的眼睛,疾声道,“我所做的跟你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你才是吸血鬼中彻头彻尾的叛徒,鲁士尔!”
维鲁斯使了十分的力道,范特西抬脚踢向她的腹部,维鲁斯被这一下踹得后退几步,但她丝毫没有松懈,在范特西引剑砍下来的时候闪身躲开了。
范特西差点砍中她身后的展柜,那是件某位大公在舞会上穿过的礼服,要是被她削烂了,恐怕打工十辈子也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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