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突出的腰椎间盘拒绝对生活伏低做小(第3页)
她指着外面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天气暖和了,小区的草绿了,早樱和迎春花开了,玉兰也打骨朵了?留点时间给自己,去赏花,喝茶,看书,放过自己好不好?”
那隽一手托着额头,遮住了脸。
草绿了,花开了,阳光投到手指尖上,指缝里漏下光影,只会让他意识到时间又流逝了,而他一无所成。
他做不了任何不产生意义的事情,一切的无所事事,除了叫他产生罪恶感之外,没有任何益处。
他用另一只手挥了挥,示意她赶紧走,不要再聒噪。
李晓悦临走时回头,见那隽歪在沙发一角,勾着头。
第一次,这样的姿势没有引发她的怜爱,而是嫌恶。
那种欲把每一秒钟都拿来卖钱而不得的焦灼,有什么被理解的必要呢?
除了最后那一段,李晓悦都和老那说了。
老那说这小子除了工作,生活中只有这些亲友,与同学们来往也少,所以他唯一能交流的就是亲友。
但他太聪明,太眼高于顶,优越感太强,所以他听不进去任何人的意见,包括父母和他这个做哥哥的。
弟弟注定只能在自己制造的旋涡中一路旋转,哪天能挣脱就看他造化了。
老那觉得奇怪,他的原生家庭虽然贫穷,但父母也让他们吃饱穿暖,上了大学。
从小到大父母也对他们百般疼爱,并不要求他们出人头地回报家庭,每每叮嘱的都是“你们要注意身体,钱不重要”
。
为什么那隽却活得像是从哪个战乱、饥寒交迫的国度死里逃生出来的,像后面有抓捕的藏獒追咬一样惊恐万状从不停歇?老那和父母都不是这样的性格,到底哪一环出错了?想来想去,只好归结为命。
老那最后总结:“还不如像沈磊呢,虽然没出息,至少没心没肺,无欲无求,自己不遭罪。”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对沈磊有正面评价。
李晓悦心弦一跳,想和他更多地谈论沈磊。
沈磊的菜园,一条条垄垦得笔直;厨房一排罐头瓶站得整整齐齐,分别装着各色杂粮、腌咸菜、自制的炒核桃;一捆捆干菜扎起来,放在塑料袋里,叠在破旧的木柜子里;小茶桌的桌面是一整块木头做的,刷得灰白,现出木质的一条条粗大的纹理,放在上面的粗陶缸里的陕青茶香醇回甘。
她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男人,这样认真地过日子。
李晓悦的话很多,一句也没说出口。
沈琳的第二个雇主是个年轻的妈妈,没有公婆在中间掺和,当丈夫的也温良忠厚,沈琳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个年轻产妇一滴奶也没有,她又一次遇到了魔鬼式考验。
没奶的产妇非常焦虑,只要婴儿醒着,她就让婴儿吸她的乳房。
婴儿累得半死,一口奶也吸不出来,哇哇大哭,当妈的跟着哭。
当爸的把孩子抱走,产妇要沈琳帮她开奶。
沈琳用按摩油,足足替她按摩了两天,又变着花样给她做下奶的食物。
按摩的被按的都累到快撞墙,但那双饱满的乳房依然冥顽不灵,婴儿饥火中烧的哭声没有唤醒它一丁点儿良心。
两天下来,产妇的乳房被按摩得发红肿痛,她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含泪说算了,喝奶粉吧。
沈琳如释重负,事实上她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了,整个后背如压着一块大石板那样僵硬疼痛,腰一阵阵地钝痛,连带着左腿麻麻地隐痛。
午休时沈琳脱下鞋,发现脚面已经肿了,脚趾头动弹不得。
她自怜自艾去够脚趾头,想好好按摩一下,却发现腰弯不下去,稍一动就有一阵放射性的刺痛扩向臀部和左腿大腿根部。
她长叹了口气,放弃安慰无辜的脚,在保姆间的小床上躺下。
她能午休多久,全看婴儿和产妇何时醒,必须抓紧点滴时间休息。
沈琳的午觉睡得不踏实。
她当月嫂后,那卓越非常不高兴,每晚都跟她视频,带着哭腔说想她,你就不能找个上班的工作吗?我们才是你的小孩呀,为什么你要去带别人的小孩······这样的话总被婆婆打断,跟着呵斥。
每次挂断电话,沈琳都非常难过,偶尔也动过是不是换一份可以准点上下班工作的念头。
可思考了千万遍,人生每一条路都向她封死了,这念头又化为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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