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身体不好才是最大的中年危机(第2页)
李晓悦插话说,这些手艺活儿的确挣钱,她有天请人来修推拉门的滑轨,半小时不到,花了一百五。
就算那人一天修三个门好了,一个月轻松上万,还自由。
沈志成又说,没手艺,愿意吃苦也行。
就咱们小区菜市场门口摊煎饼的大妈,一个煎饼六到八块钱,一天至少卖一百个,成本最多一块五。
她天天出摊,你就算吧,她一年能挣多少钱。
他压低嗓音道,其实我都不理解琳儿为什么要去当月嫂,门口支个摊儿卖煎饼,不比看人脸色受气强?
屋里的沈琳竖着耳朵,专注地听着。
沈志成已微醺:“那伟,说句不怕得罪你们的话。
早些年,我挺崇拜你们读书人的。
但这些年,我看开了,人不一定要考大学。
考个清华北大之类的嘛还行,考个普通大学,读个不咸不淡的专业,四年出来两眼一抹黑,啥也不会。
在公司干点万金油似的工作,一到三十五岁失业了干瞪眼,满大街找工作跟流浪狗似的,还不如去学一门手艺呢。”
老那苦笑,活到四十来岁,谁肚子里没有一些大道理要讲给别人听?现在轮到两个初中毕业的亲戚来教训他了,是他活该。
沈志国手舞足蹈,一锤定音,中国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大学生,需要的是像他们这样的技术工人。
人家蓝领在国外可吃香了,他就是太爱国了,如果想移民,保准比老那夫妻和那隽两口子要容易,信不信?李晓悦说我信,老那好脾气地笑。
沈志国拉着老那的手,说妹夫你别怕,万一你工作室做不成,跟哥学学装修,水电安装,养家糊口没问题。
他醉醺醺指着这屋,你住燕郊,我也住燕郊,北京不要我们,大家都是无产阶级兄弟。
又指着那隽说,你别以为你在大公司上班,其实也是无产阶级。
我早听说了,你都得抑郁症啦。
他哈哈大笑,李晓悦憋着不笑,老那摇头笑叹,那隽笑不出来。
大家直到晚上十点半才散去。
老那上了床,搂着沈琳,两人没说话。
要说漂泊,两人在北京没有户口,其实一直是漂的状态。
但有了房,又有稳定工作,有了温馨的家庭,两人渐渐忘了,原来自己是不属于北京的,全赖工作把他们和北京联结起来。
这次搬家又提醒了他们,没有工作,又没有户口,为什么一定要待在北京呢?两人早就合计过了,没有户口,一双儿女未来读书还是成问题。
要么及早到天津买房,把户口落到天津,像他们绝大多数的北漂朋友那样;要么趁早回到原籍,跟上当地的教学计划,好准备高考。
老那曾有过雄心壮志,幻想期权如果兑现,可以送孩子们读国际学校,如今不过是泡影。
他们这样的家庭最尴尬,既没能力将孩子送国际学校,又不甘心送孩子回老家高考。
去天津落户,夫妻必有一个要放弃自己的生活过去陪读。
这么看来,孩子竟是北漂路上最大的陷阱。
而老那夫妻,亲手给自己挖了两口陷阱,并且喜滋滋。
老那说:“不然,我们·····”
他迟疑着,因为他要说的那个话连自己也不同意。
沈琳等着他。
“不然把房卖了,去石家庄或者郑州吧。”
这是两人户口所在地的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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