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杀戮(第2页)
“哗啦……”
一艘东江镇的旧式沙船,悄无声息地,靠上了一处偏僻的海岸。
跳板搭下,一百五十余条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而又悄然地,踏上了这片属于敌人的土地。
为首的,正是“山东破虏营”
的统领,陈铁山。
他身上穿着一套从兵仗司换来的、朴实无华的步兵铁甲,手中紧握着一柄厚背的腰刀,那双在黑暗中依旧如同饿狼般闪着寒光的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都给老子把家伙什攥紧了!
脚步放轻!
谁他娘的敢弄出半点动静,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那些同样紧张而又兴奋的弟兄们,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一名同样穿着夜行衣的东江镇斥候,如同壁虎般,从前方的黑暗中滑了回来。
“陈头儿,”
他用气音说道,“前方十里,便是‘阿克敦屯庄’。
庄子不大,夯土的寨墙,只有一个木制的寨门。
俺已经摸过了,墙头上有四个哨兵,都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
庄内,约有建奴三十余户,能拿刀的男丁,不过五十之数,大多是些老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俺还打探到,这阿克敦屯庄的庄头,便是当年随阿敏的牛录章京之一!
咱们山东父老,死在他手上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好!”
陈铁山听到这里,那只独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对着身后的弟兄们,猛地一挥手!
一百五十余名山东好汉,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向着那座尚在沉睡的村庄,扑了过去。
阿克敦屯庄,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显得异常的平静。
只有寨墙之上,几个负责守夜的建奴兵卒,裹紧了身上的皮袄,靠在墙垛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做着回乡之后分田分女人的美梦。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死亡,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嗖!”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中,一名哨兵的咽喉处,骤然爆开一团血雾!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呼喊,便直挺挺地,从墙头栽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十架简易的飞爪,带着绳索,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甩上了墙头,死死地扣住了墙垛。
陈铁山和他麾下身手最为矫健的数十名弟兄,口衔短刀,手脚并用,如同猿猴一般,顺着绳索,飞速地,攀上了寨墙。
无声的杀戮,开始了。
那些尚在睡梦中的哨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一双双充满了无尽仇恨的、血红的眼睛,和一柄柄无情划过自己咽喉的、冰冷的刀锋。
在控制了寨墙之后,陈铁山没有丝毫的停留,他亲自带领着一队弟兄,直扑那座看似坚固的寨门。
没有撞木,也没有火炮。
他们,有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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