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突围(第3页)
字的大旗在风中几乎被吹成一条线。
号角催急,鼓声如雷贯耳。
前阵乡勇握长枪,手心出汗,握柄处滑,箍不上力。
有人悄悄吞口水,只觉喉管里像卡了块炭。
接触那一刻,没有花巧。
八旗前列以重盾顶风,马速不减,长刀横斩。
明军排枪阵被半步打乱,枪头没能齐齐刺出,前列便被直线撕开。
第一排倒下的人像被从地面抹掉,第二排还未提枪,就被马胸撞翻。
骑槊刺进胸甲空隙,整个人弓起,又被愤马甩开,砸得地面“扑通”
作响。
潞王亲卫列成斜阵。
十余骑如铁楔插入八旗侧翼,第一刀削掉一名甲士半边盔与耳,血自脸侧扇出;第二骑抛短标枪,咚地钉在对手喉窝,标尾还在颤,人已连马翻滚。
短兵相接,空气里尽是血腥,夹着烧绳与湿草的呛。
耳边声音乱成一团:骨断脆响,甲片磨刺耳声,刀劈木盾“喀嚓”
,以及砍中软肉黏嗒嗒的闷响。
前线军官刚把“站住阵脚!”
吼出第二个字,颈侧一凉,眼前一歪,整个人跪倒。
他看见自己手还攥着令旗,旗面在他倒下去的风里打旋。
多尔衮不贪杀,他要的是破阵速度。
他的骑队像锤子,敲在明军接缝处,一下又一下,把缝隙撬大。
每撬开一段,他就把二三列挤进去,像锋利楔子。
唐王与桂王援军自左右卷上。
唐王部旗高举,鼓手眼睛通红,鼓面打得凹陷;桂王偏裨带一支弓骑,企图从多尔衮右翼撩出血线。
他们撞来的力道不轻,硬在八旗推进侧面砍出几道乱痕。
双方骑马挤得太近,腿间靠当擦得“吱吱”
。
有人在马上挣到半身,双手套住对面颈项疯扭,两人一起坠地,滚成一团,匕首在泥里飞快抽刺,直到其中一个不动。
潞王亲卫在短时间里打出漂亮拉锯。
他们用战斧与套索拽住马颈,把对方拽到步战,几次硬把八旗前排速度降下来。
“撑住!”
潞王压住喉咙翻涌的血腥。
他的声音嘶哑,仍旧冷硬。
他看到阵线像布匹被撕开,缝缝补补。
每补上一拳,下一拳更重。
八旗大军像不要命,谁挡砍谁,自己挨了刀也往里挤。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寻常冲击,这是决死突围——对方愿以命换路。
那一瞬,他真正感到一丝寒冷,从背脊爬到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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