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土司之祸(第2页)
,虽是“旷世之良策”
,但“部族民心不稳,蛮夷愚昧,恐为奸人所用,再生事端”
。
因此,恳请天子垂怜,暂缓推行,给予他们三至五年的时间,让他们“徐徐图之,潜移默化,以彰圣上化外之仁德”
。
殿内一片死寂。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这哪里是恳求,分明是以整个西南的安定为筹码,进行的一场精心策划的软抵抗!
他们不敢公然反叛,却要用“民心”
这把软刀子,逼迫朝廷让步。
“呵呵……”
朱由检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让离得最近的王承恩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将奏折轻轻抛给王承恩,“念给诸位爱卿听听,听听我大明的这些‘忠臣’,是如何替朕分忧的。”
王承恩不敢怠慢,展开奏折,用他那独特的、带着一丝尖利却又字正腔圆的嗓音,将奏折内容一字不差地宣读出来。
每一个“恭顺”
的词语,此刻听在百官耳中,都显得无比刺耳。
待读罢,殿内压抑的寂静终于被窃窃私语打破。
内阁首辅孙承宗,这位历经三朝、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他那略显佝偻的身躯此刻却挺得笔直:“陛下,云南、四川、贵州之土司制度,乃太祖高皇帝为安抚边疆、因俗而治的权宜之计。
然数百年过去,弊病丛生。
这些土司在各自领地之内,早已演变成了世袭罔替、不听号令、私设军队、自征税赋的‘土皇帝’。
他们生杀予夺,形同国主,朝廷政令不出昆明府。
如今朝廷欲行改土归流,无异于夺其江山社稷,他们心有不甘,阳奉阴违,亦在情理之中。”
孙承宗的话,点明了问题的核心,却也带着一丝息事宁人的意味。
户部尚书毕自严紧随其后,从另一个角度补充道:“陛下,西南之地,山高林密,瘴疠横行。
若要用兵,粮草转运之糜费,将士水土不服之伤亡,皆是天文数字。
去岁平辽,国库虽有结余,但亦是捉襟见肘。
辽东新土尚需巨资安抚建设,若西南再起刀兵,恐……国力不逮啊!”
毕自严的话,说出了大多数文官的心声。
仗,已经打得够多了。
大明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不是一场新的、看不到尽头的战争。
然而,武将班列中,兵部尚书卢象升却“唰”
地一声出列,他面色铁青,声如洪钟:“陛下!
孙阁老与毕尚书所言,皆是老成谋国之言。
但臣更有密报,乃锦衣卫自云南潜伏人员冒死传回!”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密信,高高举起:“这份‘恭顺’的奏折,不过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就在他们联名上书的同时,蒙自土司沙定洲、宁州土司禄永命等人,正在自己的领地内厉兵秣马,暗中开采铜铁,私造兵甲,加固寨墙!
他们更以‘祭山’为名,频繁串联,歃血为盟!
名为‘自保’,实为抗拒天命!
若朝廷示弱,他们便会得寸进尺;若朝廷强攻,他们便会抱团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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