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盐潮笺石语
清明前的雨总带着股潮气,萧凡给盐母棚换茅草顶时,一滴雨落在铜鼎沿上,竟“滋”
地冒了个泡。
他低头看,鼎里的星烬不知何时凝了层薄霜,霜上印着些细碎的纹路,像谁用指甲在霜面划了道地图。
“别碰那霜。”
徐老人揣着抄本从盐田回来,裤脚沾着泥,“今早去看老盐井,井沿的石板裂了道缝,缝里渗出来的水,跟这鼎沿的霜一个味。”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鼎沿的水渍,凑到鼻尖闻——除了硫磺味,还有股极淡的土腥气,像刚挖开的老地基。
小女孩抱着玻璃罐蹲在棚角,罐里的鱼苗尾鳍上已有三十五道环纹,最外侧的粉纹上,爬着些灰黑色的斑点,像嵌了几粒细沙。
她用指尖敲罐壁:“它总用头蹭斑点,是不是不舒服?”
话音刚落,鱼苗突然摆尾,尾鳍拍起的水花溅在铜鼎的霜面上,霜纹竟顺着水花漫开,慢慢连成一片,最后凝出个“石”
字。
徐老人突然翻起抄本,指尖划过“民国二十三年封灶”
那页时停住了。
页边有行模糊的朱砂字,是去年没注意到的:“盐母有根,藏于石下,石语显时,需以星烬融之。”
他抬头看盐母棚中央的盐母晶石,晶石底座是块半人高的青石,石缝里长满了青苔,“这石头怕是不一般。”
萧凡拿镰刀割掉青石底座的青苔,青苔下面竟有凿痕——不是杂乱的纹路,是规则的螺旋状,像盐工用凿子一圈圈刻出来的。
他用手摸凿痕,指尖刚碰到石面,就觉得手心发麻,像有细电流窜过。
青石突然轻轻震动,石缝里渗出些浑浊的水,水里混着灰黑色的细沙,和鱼苗尾鳍上的斑点一个色。
“快拿星烬来!”
徐老人递过铜鼎里的星烬。
萧凡捏起一撮星烬,撒在青石的凿痕上,星烬遇着石缝里的水,突然“噼啪”
响起来,淡蓝的火苗窜起半尺高。
火苗里浮出个模糊的人影,是个老盐工,正拿着凿子往青石上刻,嘴里还念叨着:“石根连盐脉,脉通则盐丰,脉断则盐枯”
火苗慢慢熄灭,青石上的凿痕亮了起来,像被火烤过的铁线。
萧凡顺着凿痕摸,摸到青石背面时,发现有块石头是松动的——是块巴掌大的石块,嵌在底座里,石面上刻着个“脉”
字。
他把石块抠出来,石块下面是个深洞,洞里黑黢黢的,能听见“滴答”
的水声。
小女孩突然把玻璃罐举到洞口:“它想进去!”
罐里的鱼苗正急得打转,尾鳍上的灰黑斑点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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