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因果镜
宅院的朱漆门虚掩着,铜环上的绿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蒯迪元站在门前,能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调子悲怆,像山涧的冰棱在风里碰撞,每一声都敲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他推开门时,琴弦突然“铮”
地断了。
庭院里积着半寸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
正屋的窗棂敞开着,一个穿着月白道袍的青年背对着门口,手里握着断弦的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背影清瘦,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你来了。”
青年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等了你很久。”
蒯迪元走进庭院,目光扫过墙角的枯井、廊下的蛛网、还有阶前那盆枯萎的兰花——每一样都带着被时光遗弃的痕迹,却又异常整洁,像是有人在刻意维持着“过去”
的模样。
“你是墨尘子?”
他问。
眼前的青年比幻境中读书的少年年长些,眉宇间已染上淡淡的愁绪,正是从青涩走向成熟的年纪。
青年转过身,脸上没有之前那些“居民”
的模糊,五官清晰得如同真人。
他的眼睛很亮,却藏着浓重的阴霾,像蒙着雾的湖面。
“是,也不是。”
他将断弦的琴放在石桌上,“我是他二十岁时的执念,困在这场没下完的雨里,走不出去。”
蒯迪元这才发现,庭院的地面是湿的,像是刚下过雨,却看不到一片云。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沾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
“什么雨?”
“清河镇的雨。”
青年抬手,指着窗棂外的虚空,那里渐渐浮现出一幅流动的画面——
暴雨如注的夜晚,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一个穿道袍的少年背着药箱,在雨里狂奔,泥水溅湿了他的衣摆。
镇子东头的茅草屋里,一个妇人抱着高烧的孩子,在门槛上哭红了眼。
少年赶到时,孩子已经没了气息,妇人抓住他的衣袖,哭喊着“为什么不早点来”
,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画面消散时,青年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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