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残魂的质问
石窟的蓝光尚未散尽时,蒯迪元已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牵引。
他握紧胸口的青铜令牌,那“流”
字的纹路正微微发烫,指引着方向。
石碑投射的光门在身后闭合,幽蓝的矿石光芒里,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从岩壁中走出,正是阿砚的残魂。
这一次,他不再是云团上温和的少年,也不是锁魂台上痛苦的囚徒。
魂体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光,像被怒火灼烧的余烬,脸上的痣在幽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眼神里却没有了释然,只有冰封般的冷漠。
“你来了。”
阿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比无间狱的沙砾更冷。
蒯迪元停下脚步,掌心的血单已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石窟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岩壁上的矿石光芒忽明忽暗,石桌石凳的边缘开始剥落,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像要凝固成实质。
“这是墨尘子托我送来的道歉。”
他递出血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错了。”
阿砚的目光落在血单上,魂体突然剧烈波动,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道歉?”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石窟里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十年了,他把我锁在无间狱十年,用我的魂灵修炼他的长生法,现在一句‘知道错了’,就想让我签收?”
血单在蒯迪元掌心微微颤抖,像是感受到了对方的抗拒。
“他不是故意的。”
蒯迪元下意识地辩解,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这种苍白的开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他想起锁魂台上墨尘子的嘶吼,想起无间狱里那些被牵连的冤魂,背叛就是背叛,哪有什么“故意”
与“不故意”
的分别。
阿砚果然笑了,笑得魂体都在发颤:“不是故意的?那他偷禁书的时候,是被人逼的?杀师父的时候,是闭着眼的?把我推下断魂崖的时候,是脚滑了?”
每个问题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蒯迪元心口。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物流堂的规矩里,从没有“如何为背叛辩护”
的条款,因为有些错,本就无从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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