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公司WiFi自动连接时的轻微战栗
梁承泽几乎是闭着眼睛,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完成了从出租屋到地铁,再从地铁口到公司写字楼下的这段机械迁徙。
城市的空气带着一种粘稠的、尚未完全苏醒的滞重感,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早餐摊廉价油脂的味道。
他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脚步虚浮,目光低垂,避开人行道上所有可能发生眼神接触的路径。
大脑如同一块被过度使用的电池,在低电量模式下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运转,仅够处理“前进”
、“避障”
、“刷卡”
这些底层指令。
昨晚那场炸鸡带来的短暂感官高潮早已褪去,只留下胃里沉甸甸的油腻感和口腔里挥之不去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甜辣酱余味,像一层洗不掉的污渍。
写字楼冰冷高大的玻璃幕墙在晨曦中反射着刺目的光,像一块巨大的、无情的冰。
旋转门吞吐着和他一样表情麻木、步履匆匆的上班族。
他随着人流,被卷入这个巨大的、由大理石、不锈钢和中央空调冷气构成的现代堡垒。
电梯轿厢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香水、咖啡因和未消散的睡眠不足的沉闷气息。
几十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身体紧贴着,却又在精神上筑起无形的壁垒。
没有人说话,只有电梯缆绳运行的嗡鸣和楼层数字跳动时微弱的“嘀嗒”
声。
每一张脸都写满了疲惫和一种即将投入工作的、预备性的紧绷。
梁承泽缩在角落,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轿厢壁,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拥挤中汲取一丝凉意。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沾了些许灰尘的鞋尖上,刻意回避着电梯镜面里自己那张苍白浮肿、眼袋深重的倒影。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如同某种仪式开始的号角。
他所在的楼层到了。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电梯,迅速分流,汇入各自部门所在的、如同蜂巢般排列的走廊。
梁承泽拖着脚步,走向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区域——市场部。
远远地,一种无形的、却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就开始弥漫开来。
空气里漂浮着速溶咖啡的廉价香气、激光打印机散发出的、带着静电的臭氧味,还有键盘被敲击时发出的、密集如雨的“噼啪”
声。
这声音不是交响乐,而是流水线上机械臂单调重复的噪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节奏感,精准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上。
他转过一个拐角,那片熟悉的、由半人高隔板切割出的网格化办公区,如同一个巨大的、等待吞噬他的苍白棋盘,完全展现在眼前。
几十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工位,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每个隔间里,都端坐着一个模糊的、被电脑屏幕光芒映照着的剪影。
他们或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上的图表,或手指翻飞地敲击着键盘,或对着电话话筒压低了声音快速地说着什么。
没有人抬头,没有人交谈。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高效率的、同时也是高度压抑的寂静。
只有那永不停歇的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打印机吞吐纸张的“沙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