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等待的哲学
手术日定在周五。
在那之前,梁承泽有六天的时间做一件事——等。
等待是一种特殊的技能。
三个月前的他不会等。
任何超过三分钟的空白都需要用手机填满:等地铁时刷资讯,等外卖时看视频,等红绿灯时回消息。
他的生活被切割成无数个需要被即刻填满的缝隙,不允许有任何“空转”
的时间。
现在,他蹲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是一只橘猫在吃猫粮,身边没有手机,手里没有书,脑子里没有必须解决的问题。
他只是在等猫吃完。
这是一种奢侈。
小等吃得很慢。
它总是吃得很慢。
不像涟漪那样埋头猛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小等每吃几口就会抬头看看四周,耳朵转一圈,确认安全后再低头继续。
这种警惕已经刻进它的骨头里,即使在它逐渐开始信任梁承泽之后,也没有完全放下。
“你不用这么紧张。”
梁承泽轻声说,“这里没有别人。”
小等抬头看他,嘴角沾着一点猫粮碎屑,黄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回应。
它听不懂“别人”
这个词,但它可能听懂了“这里”
——这个台阶,这个猫窝,这碗每天都会出现的食物,已经成了它认知中的“安全区”
。
安全区可以进食,但不能放松警惕。
这是流浪教给它的第一课。
梁承泽蹲着看它吃完,然后站起来,腿发麻。
小等没有立刻跑开,而是走到台阶边,蹲下来,面朝小区入口——那个永恒的姿势。
他忽然想起在网上看过的一段话:猫没有“被遗弃”
的概念,它们只会觉得“那个人不见了”
,然后等。
不知道等多久,不知道等什么,只是等。
它们不会问“为什么”
,不会恨,不会写长篇大论的控诉文章。
它们只是在每一个清晨,蹲在台阶上,面朝那个人曾经出现的方向。
梁承泽转身上楼。
涟漪在门后等他,照例蹭他的手,照例走向食盆。
两只猫,两种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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