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石洞里的光
搜查风波后的夜,林英在灶前坐了半宿,寒风从墙缝钻进来,舔过耳垂,带来一阵针扎似的凉意。
她摸出藏在灶台砖缝里的川贝苗,叶片上还凝着晨露,指尖一碰,水珠滚落,带着空间寒潭特有的湿冷气息,仿佛刚从冰层下抽出。
刘老三窗纸上晃动的人影,赵铁柱走时甩在地上的碎火把,还有王猎户上膛时猎枪金属的轻响,都在她脑子里转成一团乱麻。
“得把根扎深些。”
她对着灶膛里将熄的余火轻声说,火苗颤了颤,余烬噼啪一响,像是回应。
天刚蒙蒙亮,霜气还浮在屋檐下,她就踹开陈默借住的知青点木门。
陈默正就着咸菜啃苞谷饼,见她进来,沾着面粉的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英?”
“后山岩坡。”
林英把猎刀往桌上一插,刀柄震得碗碟轻跳,“禁林不能常进,药材得搬出来种。”
正蹲在门槛外抽烟的王猎户抖了抖烟灰,火星子落在枯草上:“丫头,不是老汉泼冷水,山屯周围的荒地,土薄得能数清石子,川贝那金贵苗子。”
林英从怀里摸出三株苗,叶片墨绿带白纹,根茎裹着黑褐色泥土,凑近能闻见淡淡药香。
她指尖划过一片叶子,叶面微糙,边缘泛着银光,露水在晨光里一闪,凉意渗进指尖。
王猎户眯起眼,枯枝似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叶尖:“好家伙叶脉比野川贝粗两圈。”
他突然直起腰,“你说的岩坡,可是西头那片背阴的?”
“对。”
林英点头,“野猪不刨,兔子不啃,连山雀都嫌那风大。”
陈默早摸出铅笔和皱巴巴的笔记本:“引水渠用碎石导流山泉,我算过,从北坡小溪到岩坡,直线距离七里三,落差”
“先量地。”
林英打断他,嗓音像砂石磨过铁皮,“日头毒了再去,晒脱皮。”
正午的岩坡像块烧红的铁,踩上去,鞋底发软,热气从脚心直往上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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