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烧给死人的账本(第2页)
他甩了甩独臂,“今儿个,老子给你护着左肋!
“
林英的手指慢慢从扳机上松开。
她看见吴铁山身后,几个原本举枪的敌人愣了愣,竟也跟着放下了武器。
有个年轻后生抹了把脸,哭腔混着风雪灌进耳朵:“我们就是想给我娘换副药引子......“
战斗结束时,天已经蒙蒙亮。
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带伤的人,靠山屯的民兵们举着猎枪站成圈,却没一个人动手补枪。
林英蹲在铁轨边,给方才被她击中胳膊的敌人包扎,棉线穿过血肉时,那人疼得直抽气,却咬着牙没哼一声。
“去把铜线妹喊来。
“她对陈默说,“让她认认这些人里有没有她爹工棚的兄弟。
“
陈默应了一声,转身时瞥见她指腹上的血,方才包扎时,她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很快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结成了小红冰珠。
灵堂设在铁路事故处的空地上。
二十七名盗线者裹着民兵们送来的棉被,列队跪在雪地里,人人带伤。
林英站在临时搭起的祭台前,怀里抱着从驾驶座底下搜出的账本。
风卷着雪粒打在她脸上,她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三天前铜线妹哭着说“高粱米都给病号熬粥“时,睫毛上那滴泪,此刻正重重砸在她心上。
“王副主任,县物资局的,每公斤铜线换三十斤粗粮。
“她翻开账本,声音像敲在铁轨上的铁锤,“张瘸子,媳妇害热病,换了五公斤铜线;李二壮,娃出疹子,换了七公斤......“
“这哪是贼?这是被逼到绝路的爹和哥!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
老周头抹了把脸,猎枪往地上一杵:“我家那口子当年害痨病,要不是林队长从山里头挖来野山参,早没了!
这些兄弟,和我们有啥两样?“
火炉婆捧着九盏药灯挤进来,灯芯是祛疫的艾草,灯油掺了寒光米的粉末,暖黄的光晕里浮着细碎的金粉:
“老辈人说,药灯照冤魂,照得见活路。
“她把灯盏挨个摆上祭台,火光照得她眼角的皱纹都软了,“这些灯,替他们家里的病号点的。
“
林英摸出死难工人的遗物:一顶破安全帽,帽檐上还沾着锈;半截皮带,皮扣磨得发亮。
她把账本卷起来,塞进皮带里,轻轻放在祭台上。
火炉婆刚要摸火折子,她却抢先一步,从陈默手里接过火把。
“这火,不烧罪,烧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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