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谁说老天不下雨(第2页)
头两日,春芽儿裹着破棉袄蹲在旱岭坡。
他带的玉米面饼子冻成了石头,就着雪啃两口,拿小木棍在每株秧苗旁划道儿做标记。
第三天清晨,他扒开覆盖的干草时,手指突然抖得握不住木棍,最边上那株秧苗的叶尖,挂着粒晶亮的露水珠。
“林姐!
林姐!”
春芽儿的喊声响彻整个屯子。
他跑过雪地时,棉鞋踩得雪壳子咔嚓响,鼻涕挂在嘴边都顾不上擦,“苗活了!
真活了!
我量了,最高的长了两寸!”
林英正给娘煎药,药罐“咕嘟”
一声翻泡,她抓了块布包着药罐就往外跑。
陈默跟在后面,围巾被风吹得缠到脖子上。
等他们跑到旱岭坡时,田守田正蹲在秧苗前,手指悬在叶尖上方不敢碰。
“叶尖有露。”
雪窑婆拄着拐棍挤进来。
她的蓝布围裙洗得发白,此刻却颤巍巍蹲下去,枯树皮似的手轻轻碰了碰秧苗,“这露是苗自己吐的。”
她突然抬头,眼眶红得像浸了血,“我守了四十年地,旱岭坡的土啥德行我清楚,往年这时候,草芽子都不敢冒头!”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几个上了年纪的猎户扒开土,露出裹着温湿壤的根须,温湿壤还是软的,像春天的泥,而周围的冻土依然硬得硌手。
县干事的钢笔尖在本子上戳出洞,抬头时眼睛发亮:“这土……能保水?”
田守田猛地站起来,棉裤膝盖沾着泥:“偶然!
定是去年下过场透雨,地气还没散!”
他转身要走,却被陈默拦住。
陈默的围巾滑到肩上,露出领口的蓝布衫,“田站长,您女儿田小菊前日咳血送县医院,病历上写‘肺燥阴虚,需清热养阴’。”
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县医院赵德海老先生说,全县只有冰心莲能治。”
田守田的脸瞬间煞白。
他踉跄两步,撞在旁边的树桩上:“你、你怎么知道……”
“您前日在村部打电话,我替您记的号码。”
陈默把病历抄本递过去,纸页边缘还沾着墨点,“赵老先生说,这病拖不得。”
林英退到人群后面。
她摸了摸颈间的玉坠,空间里寒潭的水正轻轻晃着,三株冰心莲在潭底舒展叶片,花瓣白得像刚下的雪。
她冲火炉婆使了个眼色,火炉婆立刻裹紧怀里的棉布袋,混在人群里往村外走。
当夜,村部的电话铃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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